暴雨如注，雨点砸在汪家老宅的穹顶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轰鸣。
像某种巨大的鼓点，催促着审判的降临。
汪念站在地下车库的阴影里，身上的黑色风衣已被雨水浸透，沉重地贴在脊背上。
她手里攥着一把折叠伞，伞尖滴着水，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黑渍。
她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车库深处那台黑色的行车记录仪主机上。
那是父亲汪震最后的防线。
也是他为了掩盖“远程操控车辆”这一罪行，所留下的唯一物理证据。
就在三个小时前，法庭宣判了。
继兄汪锐因酒驾肇事被判缓刑，但身败名裂。
舆论的风向瞬间逆转，所有人都在指责汪家教育无方，指责汪念这个次女冷血无情，竟然在哥哥入狱后毫无波澜。
只有汪念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沸腾的血。
她替汪锐承担了所有的道德压力，承受着亲戚们鄙夷的目光，忍受着公众的唾骂。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换来今天这个时机。
汪震以为她疯了，以为她只是一个被绝望吞噬、只会哭闹的弃子。
所以他放松了警惕，甚至故意留出了这个破绽，让她潜入这里。
他想看看，一个疯女人能掀起什么风浪。
但他错了。
汪念没有疯。
她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比任何一把手术刀都要锋利。
车库入口处的红外感应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汪念没有躲避。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门禁卡——那是汪锐以前常用的备用卡，权限尚未完全注销。
刷卡，绿灯亮起。
沉重的防爆门缓缓滑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汪震就站在门口不远处的阴影里。
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撑着一把黑伞，伞沿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手指上戴着一枚翡翠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绿的光泽。
他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眼镜，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而不是守株待兔。
“你来了。”
汪震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他没有摘下眼镜，透过镜片看着汪念，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就知道，你藏不住。”
汪念没有说话。
她径直走向那台主机，脚步平稳，没有丝毫犹豫。
她的眼神直视着汪震，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锐儿的事，我很抱歉。”汪震叹了口气，将擦好的眼镜重新戴上，“但他终究是汪家的长子，他的错误，需要有人来承担后果。”
“而你，恰好需要一个发泄口。”
汪念停下脚步，距离主机还有三步之遥。
她抬起手，指了指那台机器。
“所以，你就把它留在这里，等我？”
她的声音低沉、平稳，不带一丝情绪起伏。
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汪震轻笑了一声，手指摩挲着那枚翡翠扳指。
“聪明。”他说，“你以为你在销毁证据，其实，你只是在帮我完成最后的清理。”
“这台记录仪里，有一段视频。”
汪震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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