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谢府正厅的琉璃瓦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雷光撕裂夜空，将大厅照得惨白。
谢惊鸿站在高台之上，左袖空荡荡地垂在身侧，断口处缠着渗血的白布。
那条经脉已断，灵力尽失。
但她站得比任何时候都稳。
台下，谢家众人面色铁青，余策一身大红喜服，手中握着那把名为“断岳”的古剑，剑尖滴血。
那是她的血。
也是她今日必须付出的代价。
“惊鸿，你疯了吗？”
余策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带着刻意压抑的颤抖和虚伪的痛心。
他向前迈了一步，眼神中那种扭曲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
“为了一个外人，你要毁了谢家？你要毁了我们的婚约？”
谢惊鸿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的余婉儿身上。
那个此刻正缩在谢老爷子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假千金。
余婉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谢惊鸿，嘴唇微动，似乎在无声地祈求原谅。
谢惊鸿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婚约？”
她轻声重复这两个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余策，你拿着这把刀，指着我的喉咙说爱我。如今又要用这把刀，来祭你的真爱？”
她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中藏着的那半块玉佩。
玉佩冰凉，上面刻着残缺的云纹。
这是老管家用命换来的证据，也是她联系朝廷钦差的信物。
原本，她以为只要交出账本，就能保全谢家，也能让自己全身而退。
直到刚才，她在密道里截获了那封伪造的信。
那是余策派人送来的。
信中声称，只要她交出账本，余策便保谢家不死。
多么可笑。
他根本就没打算让谢家活。
他要的是谢家的兵权，是谢家掌握的边境布防图。
至于谢家的人，不过是弃子。
“你把信烧了？”
余策察觉到了她的动作，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见谢惊鸿从怀中掏出那封信，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其凑近烛火。
火焰舔舐着纸张，发出噼啪的声响。
灰烬飘落，如同黑色的雪。
谢惊鸿扬起手，将那些灰烬撒向余策。
漫天飞舞的黑灰，落在了余策那张英俊却扭曲的脸上。
全场哗然。
谢老爷子猛地站起身，拐杖重重顿在地上。
“逆女！你在做什么！”
谢惊鸿充耳不闻。
她看着余策狼狈的样子，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熄灭。
“我在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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