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窗外的雨势并未如预想中那般倾盆，反而像是一种压抑的喘息，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震得窗棂微微发颤。
邹管事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背对着邵青，那件浆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后摆，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
他在听。
听邵青是否会有下一步的动作，听门外是否有长老巡视的脚步声，更是在听自己心跳的节奏——那节奏乱得让他心烦意乱。
“站住。”
邵青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块冰砸进滚油里。
邹管事的肩膀猛地一僵。
他没有回头，只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尖利而干涩：“邵青，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刚才那一口血，是你自找的。炼丹失败，炸炉伤身，这是外门弟子的大忌。你现在不仅没有筑基丹，还欠了执事堂三块灵石的赔偿款。”
他说着，缓缓转过身。
那双眯缝着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之前的贪婪和算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底牌后的恼羞成怒。
他抬起手，指了指地上的黑血，又指了指邵青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
“你以为吐一口带颜色的血，就能证明丹药有问题？笑话！”
邹管事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那是断魂草的味道，没错。但断魂草也是药！它和你炼制的筑基丹发生反应，只能说明你的火候掌控得一塌糊涂。是你自己炼废了东西，现在想赖在宗门头上？”
邵青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邹管事手指上那枚磨损严重的玉扳指。
那枚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腻的光泽，像是某种陈年污垢堆积而成的壳。
“邹管事，”邵青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你说我炼废了。”
“难道不是吗？”邹管事冷笑一声，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契约纸，拍在桌上，“白纸黑字，你自愿以三块灵石的价格将‘残次品’出售给执事堂。签字画押，童叟无欺。这丹药既然已经进了执事堂的库房，那就是宗门的财产。你现在把它弄成这样，就是在毁坏宗门财产。”
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邵青的心口。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相反，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是一个嘲讽的笑。
“邹管事，”邵青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对方那双躲闪的眼睛，“您说这丹药是‘残次品’，所以只值三块灵石。”
“不错。”邹管事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要是早点认清现实，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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