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宗祠厚重的瓦片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阮青瓷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戴婉清那只捏着钢笔的手，因为刚才那一瞬的颤抖而显得有些僵硬。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尖还沾着未干的墨迹，像是一只受惊后凝固的黑蝶。
“你在怕什么？”阮青瓷轻声问。
她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的冰棱。
戴婉清猛地收回手，眼神中闪过一丝被看穿的慌乱，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尖锐的敌意。“我有什么好怕的？一个私生女，也配让我紧张。”
她强撑着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将《断绝亲子关系协议书》重重地拍在红木桌面上。纸张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这空旷肃杀的宗祠偏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签字。”戴婉清命令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拖延时间。陈律师已经在路上了，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阮青瓷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烫金的标题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那是戴家引以为傲的规矩，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
她没有去拿笔，而是伸手从旁边的博古架上，取下了一个白瓷茶盏。
茶盏很轻，釉面温润，里面盛着半盏已经凉透的雨前龙井。
她将茶盏轻轻放下，压在了《断绝亲子关系协议书》的右下角。
这一动作看似随意，实则充满了挑衅意味。
“戴婉清，”阮青瓷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说过，戴家的规矩，就是长幼有序，尊卑有别。”
她顿了顿，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现在，我是申请人，你是被申请人。按照流程，你应该先确认条款无误，再由我签署。但在你确认之前，这份文件，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
戴婉清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盯着那个白瓷茶盏，仿佛盯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你……”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阮青瓷的手指都在颤栗，“你这是在耍赖！这是法律文件，不是过家家！”
“是吗？”阮青瓷反问，“那你说说，如果我现在把茶水泼上去，这上面的墨迹晕染开来，公证员还会承认它的效力吗？”
话音刚落，偏厅沉重的雕花木门突然被推开。
一股夹杂着雨水湿气的冷风灌了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
阮青瓷心中一凛。
这个时间点，陈律师应该还在路上。能在这个暴雨夜，独自闯入戴家老宅核心区域的，只有一个人。
戴振华。
那个坐在戴家权力巅峰，却早已千疮百孔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和酒气。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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