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
酒店旋转门外的柏油路面还残留着昨夜暴雨后的湿痕。
空气里混杂着汽车尾气和廉价香水的味道。
陈默站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
手里那本《家庭贡献账簿》的皮革封面,已经被体温捂得温热。
他低头看了一眼表。
距离婚礼开始,还有两个小时。
足够一场清算,也足够一场崩塌。
赵建国从侧面的员工通道走了出来。
那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有些皱巴,领口敞开,露出里面发黄的衬衫。
他的手指上,那枚巨大的金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金光。
拇指习惯性地在戒面上搓动。
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陈默。”
赵建国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威严。
但他看陈默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女婿。
像是在看一台即将报废却还能榨出最后一点油的机器。
“你昨晚去哪了?”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建国。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沉默让赵建国感到不安。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一点泥点。
“我问你话呢!”
赵建国提高了音量,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婉儿还在化妆间等着。你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掉链子,这婚就别结了。”
陈默抬起眼皮。
“赵叔,我们谈谈。”
“谈什么?”
赵建国嗤笑一声,手指再次搓动戒指。
“谈那份补充协议?我告诉你,今天不签,你也别想进宴会厅。”
“你以为你是谁?”
“你是赵家的女婿,是婉儿的丈夫。”
“在这个家里,规矩就是我定的。”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不是通话界面。
而是一份文件的扫描件。
文件名:《担保合同及签名鉴定报告》。
赵建国的目光落在那屏幕上。
搓动戒指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那一瞬间,周围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有远处早高峰的车流声,沉闷地滚动。
“这是什么意思?”
赵建国的声音低了几分,但依旧强硬。
陈默将手机递过去。
“昨晚在卸货区,赵强亲口承认了。”
“他用我的名义贷款,钱转给了你哥哥。”
“然后伪造了我的签名,做成了夫妻共同债务之外的个人借款。”
“这样,即使你哥哥被抓,他也只需要承担民事责任。”
“而你,作为担保人,需要承担刑事责任。”
赵建国接过手机。
他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那种被彻底算计、被剥夺控制权的愤怒。
他快速浏览着文件。
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你……你什么时候拿到的证据?”
“不重要。”
陈默的声音平淡无波。
“重要的是,这份证据我已经同步发送给了经侦大队和媒体。”
“当然,还有一个副本,在你女儿林婉的邮箱里。”
赵建国猛地抬头。
“你给婉儿发了?”
“没发。”
陈默纠正道。
“只是设置了定时发送。如果我在上午十点前没有取消,它就会自动发出。”
“现在离十点,还有四十分钟。”
赵建国死死盯着陈默。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慌乱。
他意识到,自己手中的筹码,已经失效了。
不,不仅仅是失效。
而是变成了炸弹。
“陈默,你疯了。”
赵建国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敢这么做,婉儿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你想毁了这个家?”
陈默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轻微的笑容。
没有任何温度。
“赵叔,这个家,早就烂透了。”
“我只是在清理垃圾。”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硬碰硬已经没用了。
陈默是个疯子。
一个为了尊严可以玉石俱焚的疯子。
他必须换个策略。
道德绑架,是他最后的武器。
也是他最擅长的武器。
“陈默,你想想婉儿。”
赵建国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
甚至是一丝哭腔。
“她为了你,受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