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暴雨如注，砸在韩家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田静坐在真皮转椅上，背脊挺得笔直。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的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浸湿了鬓发。
脑机接口传来的偏头痛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正在缓慢地切割她的神经。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剧烈的震颤。
但她没有动。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在最低限度。
她盯着桌对面那个男人。
韩廷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袖扣闪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在抖。
那种颤抖不是愤怒引起的剧烈晃动，而是一种细微的、不受控制的痉挛。
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再传导至整条手臂。
“签。”
田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逻辑感。
她将《离婚协议书》草案向前推了半寸。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书房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韩廷没有看协议。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田静的脸上，眼神中交织着傲慢与掩饰不住的焦躁。
“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
他冷笑一声，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慌乱。
但声音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察觉到了那一丝沙哑和虚浮。
田静没有反驳。
她只是抬起左手，按在了桌上的生物识别终端上。
终端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警告：电压波动。检测到生物电不稳定。】
红色的乱码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这是脑机接口的自我保护机制。
当使用者的生理状态出现剧烈异常时，系统会拒绝执行高风险操作。
比如，签署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
又比如，解除强制绑定。
韩廷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红光。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看来，你的身体并不诚实。”
他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你所谓的冷静，不过是强弩之末。”
“田静，你害怕了。”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逼近田静。
那股熟悉的古龙水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扑面而来。
那是廉价安眠药和镇静剂混合后的气味。
田静微微皱眉。
不是因为厌恶，而是因为疼痛加剧。
脑机接口过载带来的痛楚，此刻正沿着脊椎向上攀爬。
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
但她依然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韩廷，”她抬起头，直视对方的眼睛，“你现在的皮质醇水平已经超标三倍。”
“你的心率在每分钟一百二十次以上。”
“加上你无法抑制的手部震颤……”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这不是恐惧。”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