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废弃码头的铁皮顶棚被雨水砸出密集的鼓点，像某种倒计时的秒针。
薛宁站在集装箱阴影里，手里攥着那本沾满灰尘的旧账本。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混着陈妈留下的血迹，在她指尖凝结成暗红色的痂。
她不需要看表。
心跳的频率就是时间。
一百二十下。
一百三十下。
两百下。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还是那个未知号码。
“2-7-3”。
这一次，后面多了一行小字：
“沈氏地下金库钥匙。坐标已同步。”
薛宁冷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瞬间被雨声吞没。
她知道这是陷阱。
沈确不会把真正的底牌交给一个“前妻”。
但他会。
因为他傲慢。
他以为薛宁还在用情感勒索来换取关注。
他以为只要给一点甜头，这只疯狗就会乖乖回到笼子里。
他不知道，笼子早就被她拆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不是一个人。
是三个。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薛宁没有回头。
她把账本塞进防水袋，贴身藏好。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那是《婚内财产分割补充协议》。
第一章时，它是一张白纸。
第二章，上面多了一行手写追加条款：若沈确转移资产超过五千万，自愿放弃所有股权。
第三章，盖上了沈确鲜红的私章。
第四章，被撕去一角作为抵押凭证。
第五章，上面沾了沈确的血迹——那是他在书房失手划破手指时，无意间按上去的。
第六章，薛宁把它扔进碎纸机，变成了无法复原的纸屑。
但此刻，她手里拿到的，是另一份。
一份打印版。
完美复刻。
连纸张的纹理都一模一样。
“出来吧。”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男人从集装箱后走出。
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死鱼般的眼睛。
他是“清道夫”组织的成员。
也是沈确养在暗处的刀。
“东西呢？”
男人伸出手。
掌心向上，姿态卑微却透着杀意。
薛宁看着他。
眼神空洞，像在念超市小票。
“在这里。”
她举起手中的纸。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快步上前，一把夺过那张纸。
展开。
扫视。
眉头渐渐皱起。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薛宁平静地说：
“废纸。”
男人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你耍我？”
他拔出腰间的匕首，抵住薛宁的喉咙。
冰冷的金属触感贴上皮肤。
薛宁没有躲。
她只是淡淡地说：
“沈确让你来的？他说我会带着证据求和？”
男人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狰狞的笑。
“沈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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