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上的血珠悬而不落。
像是一滴凝固在时空缝隙里的琥珀,颤巍巍地映着灰暗的天光。
谢无妄藏在广场边缘的阴影里,呼吸压得极低。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滴血上,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普通的血。
末名九十九号李寻的血,带着一种诡异的粘稠感,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举着,拒绝融入这充满污秽与屈辱的青石地面。
“怎么回事……”
赵铁柱躲在人群后方,牙齿打颤的声音都被他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他看见庞万钧的脸色变了。
那张常年挂着讥讽笑意的脸,此刻肌肉僵硬,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但很快,那惊疑就被更深的暴怒取代。
庞万钧手中的玉简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他向前踏出一步,黑底金纹的执事服下摆扫过积水,溅起泥点。
“规矩就是规矩。”
庞万钧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末名者不得离场,违者——废脉。”
这两个字吐出时,周围瞬间死寂。
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的闷雷声,预示着暴雨将至。
谢无妄没有动。
他在等。
等李寻做出选择。
或者说,等那个该死的“代价”降临。
李寻站在广场中央,雨水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
冰冷的雨滴打在他脸上,混合着额角的冷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那块断裂的“末名九十九号”青铜牌,只剩下半截残片。
断口锋利,割破了他的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溢出,却没有流走。
反而像是找到了归宿,疯狂地往掌心的伤口里钻。
剧痛。
钻心刺骨的剧痛。
但李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嘴角微扬,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用这种自残的方式,向这个吃人的宗门宣战。
既然身份是枷锁,那就把持有枷锁的手也一起毁掉。
“李寻。”
庞万钧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如同审视一只待宰的牲畜。
“你已违规。”
“交出残片,跪下磕头认错,我可以留你一条命,让你继续做你的末名狗。”
“否则,我现在就打断你的经脉,把你扔进后山喂妖兽。”
周围的末名弟子们纷纷后退,眼神躲闪。
没人敢出声。
没人敢看。
他们怕成为下一个目标。
柳如烟站在廊柱旁,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柱。
她的眼神冷静得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李寻疯了。
但这疯得有价值。
如果他能扛住庞万钧的惩罚,甚至反杀……
那她就可以借势上位。
但如果他死了,那就当从未见过这个人。
谢无妄依旧沉默。
他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
指甲嵌入肉里,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
他在计算。
计算李寻胜算几何。
计算自己介入的最佳时机。
以及……如何掩盖痕迹。
“我不跪。”
李寻开口了。
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他握紧了右拳。
那块尖锐的青铜残片,被他死死攥入掌心。
咔嚓。
骨骼挤压的声音。
血肉撕裂的声音。
鲜血喷涌而出,不再是悬浮,而是肆意流淌。
染红了他的衣袖,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
庞万钧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浑浊的气劲。
那是外门执事常用的“碎骨掌”。
不讲武德,只讲结果。
这一掌下去,李寻的右手经脉必断。
“住手!”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柳如烟。
也不是谢无妄。
而是从广场另一侧传来。
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
他是外门执法堂的副堂主,张铁山。
庞万钧动作一顿,脸上的狠厉收敛了几分。
他认得张铁山。
此人虽然只是个副堂主,但背后站着内门的一位长老。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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