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天，程府外门执法堂。
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霉味，混着陈年血垢的铁锈气。
崔牛被两条粗麻绳反绑在刑凳上，手腕处的皮肉早已磨烂，渗出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暗红的圆点。
半个时辰前，他还在那间密室里，一拳轰碎了那具由眼球薄膜包裹的空壳傀儡。
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张写满诅咒的纸条。
而那张纸条上的符文，此刻正顺着他的左眼视神经，疯狂倒灌进脑海。
剧痛像烧红的铁钎，一下下凿着他的太阳穴。
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呼吸粗重如风箱。
“时间到了。”
一个冷硬的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念经。
程铁手坐在高台后的紫檀木椅上，左手那只镶满碎石的铁手套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节奏平稳，冷酷无情。
他是青阳宗外门执法堂的管事，也是这残酷秩序的维护者。
今天月底考核截止日，清理冗余弟子，提取修炼资源，是他必须完成的指标。
崔牛是名单上的最后一个名字。
“把契约拿出来。”
程铁手淡淡说道，目光甚至没有落在崔牛身上，而是盯着桌上的一叠灵石。
那些灵石泛着冷硬的光泽，每一块都刻着细密的纹路，那是用血契换来的修为。
崔牛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程铁手的左手。
那只铁手套上的碎石，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仿佛在回应他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
“你不肯签？”
程铁手终于抬起头，眼神冷漠如看死物。
“规矩就是规矩。”
他说，“以眼换权，童叟无欺。你要么交出左眼，换取入门拳谱第一页；要么滚出青阳宗，永世不得踏足修仙界。”
崔牛嘴角扯出一抹血腥的笑。
他沉默寡言，只在必要时用最简短的词回应。
“不。”
只有一个字。
声音沙哑，却带着狠劲。
程铁手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嘴硬。”
他站起身，缓缓走下台阶。
铁手套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每走一步，崔牛体内的剧痛就加剧一分。
那不是普通的头痛，而是经脉逆行带来的撕裂感。
左眼里的视野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但在这黑暗中，他却看到了别的东西。
那些从密室里涌出的眼球，并没有消失。
它们附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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