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外的走廊比里面冷得多。
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合上,将那些混杂着香水味、酒气和窃窃私语的喧嚣彻底切断。
这里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低频嗡嗡声,以及两人之间几乎凝滞的空气。
陈叙没有立刻松开手。
他的手指依然扣在林婉的手腕上,力道大得指节泛白,像是在确认某种易碎品的完整性,又像是在禁锢一只试图飞走的鸟。
林婉站在原地,没有挣扎。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迅速浮现的红痕,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那是被暴力压迫留下的印记。
但这痛感让她清醒。
比起刚才舞台上那种被当众剥夺声音的窒息,这种物理上的疼痛反而显得真实且可控。
“松手。”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棱一样清脆。
陈叙没动。
他盯着前方昏暗的应急指示灯,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他在听。
听门外隐约传来的骚动,听林婉略显急促的呼吸,听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沉重而规律的跳动。
还有,脚下那根黑色的音频线。
它并没有随着他的离开而被遗弃。
此刻,它正蜿蜒在两人之间的地毯上,像一条死去的蛇,又像是一条无形的脐带,一端连着舞台的方向,另一端……
似乎缠住了林婉的高跟鞋跟。
“你在发抖。”
林婉忽然说。
这句话不是疑问,是陈述。
陈叙终于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香槟色的礼服裙摆有些凌乱,精致的妆容下,她的眼神里没有预想中的恐惧或委屈,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那种平静,让他心底那股因失控而产生的躁动,变得更加粘稠。
“是你先挑衅的。”
陈叙的声音低沉,带着砂纸打磨过的粗糙感。
他依然没有松开手,反而拇指摩挲过那道红痕的边缘,动作暧昧得令人作呕。
“我在台上等你走下来。”
他说,“你走了。”
“所以我必须把你带离现场。”
这句话半真半假。
确实需要处理公关危机,但更深层的原因,是他无法忍受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用那种决绝的姿态,将他从“掌控者”的位置上拉下来。
如果她乖乖跟他走,那就是服从。
如果她反抗,那就是战争。
现在,她选择了第三种——沉默的对峙。
“陈叙,”林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这是在保护我,还是在囚禁我?”
陈叙眯起眼。
他感觉到了手腕上传来的细微震动。
不是林婉在抖。
而是他自己。
那只刚刚剪断音频线的手,那只以为能掌控全局的手,此刻正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兴奋。
当他看到林婉转身离去时,那一刻的解脱感,像电流一样击穿了他所有的理智防线。
他喜欢看她挣脱。
哪怕代价是毁灭。
“协议第三条。”
陈叙忽然开口,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冰冷与简短。
“未经双方同意,不得单方面终止合作或公开损害对方声誉。”
他逼近一步,将她逼退到冰冷的墙壁上。
背脊贴上墙面的瞬间,林婉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雪松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那是他指尖沾染的、属于这场闹剧的味道。
“你刚才的行为,已经违规了。”
他说。
林婉仰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所以呢?你要惩罚我?”
“不。”
陈叙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她的耳廓上。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引起一阵战栗。
“我要修正错误。”
他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抚上她的脸颊。
指尖冰凉,触感却滚烫。
“既然麦克风坏了,那就换一种方式说话。”
话音未落,他猛地低头,吻住了她。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这是一个掠夺,是一个警告,也是一个无声的契约更新。
牙齿磕碰,舌尖纠缠。
林婉没有闭眼。
她睁着眼睛,直视着陈叙紧闭的眼睫和紧绷的下颌线。
在这窒息的亲密中,她清晰地感觉到,陈叙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那种颤抖顺着相贴的胸膛传导过来,震得她心慌。
他在害怕吗?
怕她真的离开?
还是怕自己真的会失控,做出更过分的事?
良久,陈叙才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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