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静止时光”修表铺的玻璃窗上，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铁锈味、消毒水气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糊味——那是血肉在高温下即将变质的前兆。
任远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捏着一枚比发丝还细的镊子。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病人腕部那块漆黑的区域。
那里不再是单纯的淤血，而是一团正在缓慢蠕动的金属网格。
那些网格如同某种寄生藤蔓，顺着静脉向上攀爬，所过之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光泽。
宋承恩站在门口，高定西装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手里的钢笔尖悬在“放弃抢救同意书”上方，笔尖微微颤抖。
“任远，立刻停止这种野蛮的操作。”
宋承恩的声音尖锐，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根据《执业医师法》和急诊管理条例，你现在的行为属于非法行医。如果病人死亡，你要坐牢。”
任远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稳如磐石，镊子尖端探入那团混乱的血瘀之中。
“闭嘴。”
任远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你的法律条文救不了他。你的公章也盖不住这该死的变异。”
林婉蜷缩在角落的折叠椅上，浑身发抖。
她看着丈夫的手臂，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他……他在笑。”
林婉的声音破碎，夹杂着哭腔。
任远瞥了一眼监测仪。
波形图上的直角转折越来越密集，频率与墙上挂钟的秒针完全同步。
滴答。
滴答。
怀表停在表盘玻璃映出病人睁眼的倒影那一刻。
指针纹丝不动。
但病人的瞳孔已经扩散，嘴角却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那不是微笑。
那是肌肉被机械指令强行牵引的结果。
任远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密封的玻璃瓶。
里面装着金色的液体，粘稠，散发着苦杏仁的味道。
这是他用祖传秘方调配的抑制剂，也是他唯一的赌注。
“嫂子，按住他的手。”
任远说道。
林婉愣了一下，随即扑到床边，死死抱住丈夫那只正在不受控制抽搐的手臂。
“求你……救救他……”
任远不再废话。
他将注射器吸入金色液体，针头对准了病人腕部那个最大的金属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