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静止时光”修表铺的玻璃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屋内没有开大灯，只有工作台上那盏高流明LED台灯投下一圈冷白的光晕。
光晕中心，是林婉丈夫那只肿胀发黑的手腕。
任远戴着单眼放大镜，左手持显微镊，右手握着一支特制的微型吸泵。
他的呼吸极轻，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收缩压六十，舒张压四十。”宋承恩站在一旁，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心率一百四，室颤前期。任远，你这是在杀人！”
他手里的钢笔悬在半空，笔尖滴落一滴墨水，落在那份《放弃抢救同意书》上，晕染开一团刺眼的黑。
任远没抬头。
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血管壁下那些扭曲、粘连的组织结构。
“闭嘴。”
两个字，低沉，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宋承恩被噎得脸色铁青，但他不敢再吼，因为病人手腕处的黑色，真的停滞了一瞬。
但那只是假象。
任远看得很清楚，那是毒素暂时堵塞了末梢神经的反馈。
真正的危机，正在皮下酝酿。
他调整了一下吸泵的负压阀，将功率调至最低档——0.03个大气压。
太高会撕裂脆弱的静脉瓣膜，太低则抽不出粘稠的黑血。
这就像修复一枚卡死的擒纵叉，力道多一分则崩齿，少一分则无法复位。
“林婉，看着他的手。”任远突然开口，语气依旧冷淡，“别哭，眼泪掉进去会增加感染风险。”
林婉浑身颤抖，死死抓着丈夫的另一只手，指节泛白。
她的目光从丈夫惨白的脸移向工作台角落。
那里放着一块老式怀表。
表盘玻璃蒙着灰尘，指针僵硬地停在23:59:59。
那是十年前，她第一次见到任远时，这块表停摆的时间。
也是她丈夫发病前，最后听到的一声秒针走动的声音。
“他在撒谎……”林婉喃喃自语，眼神涣散，“他说只是普通的心梗……为什么会有那个……”
任远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
刚才递过来的病历档案袋里，那张飘落的旧诊断书上的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他的视网膜。
*任建国。*
*死亡原因：急性心肌梗死误诊。*
*主治医生：宋承恩之父，宋振华。*
而今天，站在面前的这个年轻男人，正是宋振华的徒弟，急诊科主治医师，宋承恩。
巧合？
还是猎杀？
任远压下胸腔内翻涌的气血，强行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手术。
现在不是追究过去的时候。
如果现在停下，病人必死无疑。
而他，将背负非法行医和过失致人死亡的双重罪名。
那块怀表，将成为呈堂证供，证明他是个失败者。
“准备。”
任远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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