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的雨声，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李七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原地，呼吸平稳得有些诡异。
刚才那场杀戮太快，快到连空气都来不及反应。
但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正在躁动。
不是兴奋。
是饥饿。
那种饥饿感不像胃里空虚，更像是灵魂深处有个黑洞，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残留的一切气息。
他低下头，看向地面。
预想中应该是一滩黑血或几具残骸的地方，此刻却站着两道人影。
那是两名死士的尸体。
他们没有倒下。
甚至没有保持死亡时狰狞的姿势。
而是整齐划一地跪在地上。
膝盖弯曲的角度精确到度，脊背挺得笔直，头颅低垂，额头紧贴着冰冷的石板。
就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朝拜。
李七眉头微皱。
他的眼神阴郁而专注，像鹰隼锁定猎物。
“装神弄鬼。”
他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他迈开步子，走向最近的那具尸体。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石板都会留下一道黑色的脚印。
很快，脚印就会消散。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当他走到尸体面前时，那股腐朽的味道更加浓烈了。
像是坟墓里挖出来的泥土。
像是腐烂已久的尸体。
但在这股味道之下，还有一种更古老、更晦涩的气息。
李七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死士的后颈。
皮肤冰冷僵硬，像是一块放久了的腊肉。
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
轰！
脑海中响起一声巨响。
那不是声音。
是噪音。
无数细碎、尖锐、混乱的声音，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脑髓。
李七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他想要抽回手，却发现手指仿佛被胶水粘住，根本无法动弹。
那些噪音并没有停止。
反而变成了某种韵律。
低沉，缓慢，却极具穿透力。
他在听。
不，是被迫在听。
这不是语言。
这是直接刻印在灵魂深处的祷词。
“……归墟……”
“……断脉……”
“……补天……”
每一个音节吐出，李七的心脏就剧烈跳动一次。
噗通。
噗通。
心跳声与那诡异的祷词节奏逐渐重合。
起初只是轻微的共振。
随后，这种共振变得强烈起来。
李七感到自己的心脏组织开始发热。
一种灼烧般的剧痛从胸腔蔓延至全身。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没有挣扎。
他知道，一旦断开联系，这股力量可能会反噬，但也可能就此消散。
而他需要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断脉诀》里可没写过，死人会念经。
除非，这本功法记载的，根本不是修行，而是祭祀。
或者，是某种被遗忘的契约。
脑海中的噪音越来越清晰。
李七强忍着痛苦，试图解析其中的含义。
他发现，这些祷词并非在歌颂神明。
而是在描述一种状态。
一种将生命彻底剥离，将死亡转化为力量的状态。
就像现在的他。
经脉如刀割，血液如寒冰。
这就是“断脉”。
切断与生机的联系，拥抱死亡的权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火把的光亮透过石室的缝隙，投射进来，在墙壁上拉出长长的阴影。
曹莽的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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