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废弃柴房破败的瓦片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着这具将死的躯壳。
武渊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中，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丝滴落，混合着嘴角的血沫，滑过苍白的脸颊。
他的呼吸急促而破碎，每一次吸气，胸腔都像被生锈的铁锯拉扯般剧痛。
那不是风寒。
那是禁术反噬的征兆。
经脉在枯萎，灵脉在断裂。
但在这濒死的绝境中，他的掌心却滚烫得吓人。
那里，紧紧攥着半张染血的“赤纹补考令”。
这是邹厉当众撕碎扔在泥水里的废纸，也是武渊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第一章，令牌碎裂，尊严扫地。
第二章，雨中拾残，血染青石。
第三章，贴胸温养，微光初现。
第四章，灵气引路，纹路点亮。
第五章，彻底崩解，黑钉入掌。
现在，是第六章的前奏。
融合的最后时刻。
武渊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将那半张令牌按在心口的位置，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之前被雷劲击中留下的痕迹。
令牌上的微光开始剧烈颤动。
不再是温暖的抚慰，而是冰冷的侵蚀。
它像是一条贪婪的毒蛇，顺着伤口钻入武渊的体内，寻找着宿主残留的灵力节点。
“呃……”
武渊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剧痛。
比经脉寸断更甚的剧痛。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顺着血管逆流而上，刺穿骨骼，搅动脑髓。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周围的黑暗似乎有了生命，化作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嘲笑着他的不自量力。
想要活下去？
那就付出代价。
献祭你对正统修仙体系的信仰。
武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没有退缩，反而猛地催动体内仅存的一丝灵气，主动迎向那股入侵的力量。
既然正道不容我，那我就走邪路！
既然灵脉要枯，那我就用这残片重铸根基！
轰！
一声闷响在他体内炸开。
不是声音，是气浪。
那半张“赤纹补考令”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剧烈的融合，彻底粉碎。
原本散落在空气中的红色符文，瞬间收缩、凝聚。
它们不再是一纸文书，而是一枚漆黑如墨、散发着腥甜气息的金属钉。
黑钉。
它带着雷霆般的威势，狠狠刺入武渊的掌心。
噗嗤。
血肉撕裂的声音在暴雨声中微不足道，但在武渊耳中却如惊雷。
黑钉贯穿手掌，深深嵌入腕骨。
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半张残令的碎片。
武渊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但他死死撑住了最后一口气。
因为感应到了。
黑钉与他的血脉相连了。
那种枯竭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霸道、充满毁灭欲的力量，正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这就是禁术的力量吗？
这就是……断脉后的新生？
还没等他细细品味这份力量，柴房外的雨声中，突然夹杂进了一丝异样的动静。
脚步声。
整齐，沉重，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是执法队的靴子踩在泥泞中的声音。
武渊浑身一僵。
他强忍着掌心的剧痛，迅速将手藏入袖中。
黑色的血迹被他用泥土掩盖。
他调整呼吸，尽量让身体看起来虚弱而不正常，而不是充满杀意。
“吱呀——”
柴房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寒风裹挟着雨水灌入，吹灭了角落里仅剩的一点火折子。
光线昏暗。
几个身穿紫袍的身影站在门口，手中的灯笼照亮了他们冷漠的脸庞。
为首一人，手持玉笏，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邹厉。
他身后跟着两名执法弟子，以及那个唯唯诺诺的陈管事。
陈管事低着头，不敢看武渊的方向，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搜。”
邹厉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语气傲慢，带着上位者的轻蔑。
他在找什么？
他在找武渊身上残留的能量波动。
刚才那一瞬间，武渊强行融合黑钉，引起了一丝微小的灵气潮汐。
虽然微弱，但对于身为执事、对能量敏感的邹厉来说，无异于黑夜中的火把。
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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