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江城市中心这栋三百米高的玻璃幕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方家豪宅的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和一种更隐秘的、即将腐烂的甜腻。
姜晚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胸前别着一枚不起眼的银色工牌——“林氏科技遗留系统顾问”。
这是她今晚唯一的伪装。
老陈在三个街区外的车里，通过备用频段向她同步数据。
「晚姐，赵律师启动了‘合规审查’。所有参会者必须上交电子设备，包括智能手表。」
姜晚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西装口袋里的微型摄像头。
那东西只有米粒大小，贴着她的掌心皮肤，温热而真实。
「我知道。」她在心里回应，声音冷静得像是在读取一行报错代码。
「苏曼的父亲，苏董，正在里面。他的资金流向凭证，纸质版，就在苏曼的手包里。」
「目标是手包？」
「不，是手包夹层里的U盘。纸质凭证只是幌子，真正的洗钱证据，藏在数字化的备份里。」
姜晚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
心跳过快会被热成像捕捉到，虽然这里没有热成像仪，但方廷深的眼睛比仪器更毒。
她推开了宴会厅沉重的红木大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厅堂里，却像是一声枪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方廷深坐在主位上，穿着那套标志性的定制西装，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
他嘴角挂着那抹虚伪的微笑，手里紧紧攥着那部作为直播主控的手机。
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像一只蛰伏的黑豹。
那是“直播推流密钥”的物理载体。
即便信号已经切断，即便密钥逻辑已经被姜晚篡改，只要这个硬件还在他手里，他就拥有最后的控制权。
或者说，他以为还有。
「姜小姐。」
赵律师率先开口，声音刻板，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走到姜晚面前，伸出一只手。
「根据方氏集团与林氏科技的合作协议，任何进入核心区域的技术人员，都需要进行安全扫描。」
「这是规矩。」
姜晚停下脚步，看着赵律师那只苍白的手。
她知道，这不是规矩。
这是针对她的陷阱。
一旦交出设备，或者接受扫描，她身上的微型摄像头就会暴露。
更重要的是，这会给她留下把柄。
「赵律师说笑了。」姜晚的声音简短、冷硬，不带一丝情绪。
「我只是来确认一下服务器集群的散热参数。毕竟，林教授留下的遗产，经不起高温侵蚀。」
她指了指头顶的通风口。
那里，隐约传来风扇低沉的嗡嗡声。
方廷深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泡。
「散了吧。」他说。
赵律师愣了一下，随即退后一步，收回了手。
苏曼坐在方廷深身旁，一袭红裙，笑得甜美而做作。
她端起酒杯，向姜晚示意。
「欢迎，姜顾问。听说你在技术界很有名？可惜，那些都是过去式了。」
姜晚没有看苏曼。
她的目光落在方廷深的手上。
方廷深正用拇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手机背面。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混乱，毫无规律。
那是焦虑的信号。
他在害怕。
害怕那个早已去世的林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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