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律师事务所厚重的防弹玻璃上。
常安坐在长桌的一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节奏是每分钟六十拍,和她此刻的心率完全一致。
对面坐着的是裴氏集团的首席法务官,以及一位来自伦敦的顶级律师代表。
他们面前摊开的文件,封面上印着四个烫金大字:《信托架构审查》。
而在文件的右下角,静静躺着一枚黑色的U盘。
那是“断流密钥”的物理备份。
第一章里它被常安紧紧攥在手心,第二章它随着信号切断而激活了全网的黑屏,第三章它变成了警方取证的关键哈希值,第四章裴家试图买断销毁却被她截胡,第五章它在云端完成了自动备份,第六章法官宣读时锁死了裴铮的退路。
而现在,它回到了常安手里。
但这不再是武器,而是钥匙。
一把能打开父亲死亡真相的钥匙。
“常小姐,林女士已经向法院申请了临时禁令。”对面的英国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礼貌却冰冷,“所有涉及裴氏及其关联方的账户已被冻结。包括您手中这份信托基金的分析权限,我们也要求立即收回。”
常安没有看那些律师。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的一角。
那里显示着直播间的实时数据流。
虽然画面黑屏,但后台的流量曲线依然疯狂跳动。
#裴氏CEO私生子母亲家族内幕#的热搜热度正在以每秒十万次的速度攀升。
弹幕像暴雨一样冲刷着服务器。
有人在问为什么备用线路在同一毫秒失效。
有人在猜那个神秘的“第三方”究竟是谁。
常安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她知道答案。
备用线路失效,是因为她早在三年前就植入了后门。
当主线路被切断时,备用线路会自动触发短路保护——这是为了掩盖一个更大的秘密。
至于那个“第三方”,是大长老。
那个在常安离开后,悄悄收起股权转让书的老男人。
他以为收起了纸面文件就能掌控一切,却不知道真正的权力早就数字化了。
“林婉的动作很快。”常安开口,声音简短,不带情绪,“但她忽略了一个基础事实。”
她抬起眼,直视那位英国律师。
“信托基金的受益人,是我父亲。而执行管理人,是裴铮。”
“如果我要证明裴铮逃税,我必须首先证明这层信托结构的合法性。”
常安将“断流密钥”插入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绿色的代码瀑布般流淌。
“我要做的不是攻击,而是审计。”
键盘的敲击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锤子,敲在在场每个人的神经上。
老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安安,我进不去核心数据库。林婉换了新的防火墙算法,是基于量子加密的变种……等等,有异常流量!”
“哪里?”常安问。
“源头指向……你父亲的私人服务器。”
常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一直以为父亲是个清白的受害者。
裴铮利用新欢苏曼进行洗钱,转移资产,陷害常安,这一切都是裴铮的阴谋。
但如果父亲的服务器里有异常流量……
代码继续滚动。
常安看到了那一串熟悉的数字签名。
那是父亲生前使用的私钥。
它出现在一笔大额转账记录中。
时间:七年前。
金额:三千万美元。
去向:开曼群岛的一个空壳公司。
常安的手指僵在键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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