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秦曼如公寓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屋内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一盏冷白色的台灯，将光线聚焦在摊开的牛皮纸档案袋上。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墨迹混合的味道，干燥，且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尘埃感。
林婉儿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里，双手紧紧攥着那本黑色的硬壳日记。
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封皮里，指节泛白，身体微微颤抖。
那是恐惧，也是某种决绝后的虚脱。
「他说，我父亲是意外。」
林婉儿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即将断裂前的低鸣。
「但这本日记里，写的是谋杀。」
秦曼如没有立刻回应。
她戴上白手套，动作缓慢而精确地展开那份文件。
这是合规审计员的职业习惯，也是对证据的敬畏。
她的手指停在日记的一页折角处，那里用钢笔写着一段潦草的字迹。
字迹属于陈伯安，林婉儿的父亲。
秦曼如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尹振邦。」
她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像是在核对一份资产负债表上的科目。
林婉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你认识他？」
「尹氏集团的创始人，尹承泽的养父。」
秦曼如抬起眼，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林婉儿脸上。
「三十年前，尹振邦为了吞并一家小型外贸公司，制造了一场车祸。」
「死者，正是陈伯安的恩师，也是我父亲当年的合伙人。」
这句话像一块冰，滑入林婉儿的喉咙。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原来，这不仅仅是一场针对尹承泽的清算。
这是一笔跨越了两代人的旧账。
而她，秦曼如，并非只是前妻，更是这场阴谋中幸存者的女儿。
秦曼如合上日记，将其推回桌面中央。
「现在，我们有了把柄。」
她说，「不是关于洗钱，而是关于命案。」
「我们要做的，是将矛头指向尹振邦。」
「只要那个老人还在，尹承泽就永远无法完全切割干净。」
「他是替罪羊，但真正的操盘手，必须留在阴影里被审视。」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逐渐被一种冰冷的恨意取代。
「好。」
她站起身，将日记收好。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连同他背后的家族一起。」
秦曼如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窗边。
雨势渐大，城市的霓虹灯在水幕中扭曲变形，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就在两人达成同盟的瞬间，秦曼如放在桌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邮件。
发件人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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