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抽打着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急于闯入的手掌在拍打玻璃。
走廊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电流的滋滋声在空旷的通道里被无限放大。
秦曼如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她没有点火的习惯，尤其是在这种需要绝对冷静的时刻。
她的目光落在脚边不远处的那个黑色方块上。
合规审计密钥U盘。
它静静地躺在一滩暗红色的血迹旁，金属外壳因为刚才的过热而微微变形，边缘泛着焦黑的痕迹。
尹承泽站在几步之外，定制西装的一角沾上了灰尘，那枚百达翡丽腕表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刺眼且慌乱的光芒。
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试图维持作为集团CEO的最后一点体面，但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
“你疯了。”
尹承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嘶哑。
他向前迈了一步，想要去捡那个U盘。
秦曼如抬起眼皮，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别碰。”
她的声音平缓，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审计报告条款。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任何单位和个人发现犯罪证据，应当保护现场并立即报案。强行移动物证，将导致证据链污染。”
尹承泽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着秦曼如，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是我的东西！里面什么都没有！是你伪造的！”
“是吗？”
秦曼如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直播间的后台监控界面。
在线人数：1,204,389人。
弹幕滚动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大部分是震惊、质疑和谩骂。
“尹总，您的新婚直播还没结束呢。”
她指了指客厅方向。
透过敞开的门，可以看到林婉儿正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如纸，手里紧紧攥着一条丝巾，眼神惊恐地四处游移。
赵秘书则躲在角落，低着头，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现在，全网都在看着。”
秦曼如继续说道，语速依旧不急不缓。
“您是想在这里和我私下解决，还是让警察来公事公办？”
尹承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家族群里的消息。
父亲问他在哪里。
母亲问他为什么没参加明天的合并仪式发布会。
还有几个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商业伙伴，发来的全是试探性的询问。
他感到一阵眩晕。
权力的网络正在收紧，而他手中的线，断了。
“秦曼如。”
尹承泽深吸一口气，试图恢复那种掌控全局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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