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在线人数还在跳动。
七位数。
八位数。
像一条贪婪的河流,冲刷着任家别墅书房的地板。
褚宁坐在昏暗的公寓里,手指悬在机械键盘上方。
指尖冰凉。
呼吸很轻。
她看着监控画面里的任景明。
他依然跪在那里。
定制西装的膝盖处沾满了灰尘。
那枚百达翡丽腕表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那是权力的象征。
此刻却像一副镣铐。
“任总。”
褚宁对着麦克风开口。
声音通过电流传输,经过算法降噪,干净得没有一丝杂音。
像一份技术报告。
“您刚才提到的‘出差’,时间线对不上。”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随后,弹幕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什么出差?】
【照片上的日期是10月15日!】
【他说10月22日才去瑞士!】
任景明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想站起来。
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但他动不了。
因为直播间的最高权限密钥,此刻正插在褚宁的电脑接口上。
那个黑色的U盘。
第一章里,它躺在任景明的抽屉深处,闪烁着蓝色的待机灯。
第二章里,褚宁通过后台漏洞,复制了它的指纹。
第三章里,密钥激活,控制权易主。
第四章里,任景明试图重启系统,却被彻底锁死在门外。
第五章里,褚宁植入了逻辑炸弹。
任何重启尝试,都会触发公开机制。
现在,第六章的前奏。
密钥被物理断开。
但数据流已经固化。
任景明张了张嘴。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滴在昂贵的地毯上。
晕开一小片深色。
“我……”
他的声音颤抖。
带着油腻的虚张声势。
“这是伪造的!有人恶意剪辑!”
褚宁没有反驳。
她只是轻轻敲击了一下空格键。
屏幕中央,弹出一份新的文件。
《任氏集团股权转让协议》。
字体清晰。
印章鲜红。
“这份文件,签署于上周三。”
褚宁说。
“签名处的墨水成分,含有微量的一种工业染料。”
她停顿了一秒。
“这种染料,只存在于任总私人办公室的钢笔中。”
“而那份所谓的‘出差行程单’,使用的是普通打印纸。”
“两者同时出现在您的办公桌上,任总,请问是哪一种更真实?”
弹幕停滞了半秒。
随即爆发。
【卧槽,连墨水都查?】
【这女人是谁?太狠了吧。】
【任景明完了。】
任景明的脸色惨白。
他看向镜头。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和绝望。
他想要切断电源。
手伸向桌下的总闸。
但那里空空如也。
褚宁在三小时前,就已经远程切断了书房的所有外部连接。
除了直播推流。
现在,这里是一座孤岛。
一座被千万人围观的孤岛。
“爸。”
任景明突然转过头。
看向书房角落的一台老式座机。
那是任老爷子的专线。
也是这个家里,唯一的权威。
他抓起听筒。
手指僵硬。
拨通了那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忙音。
嘟——嘟——嘟——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耳光。
抽在他的脸上。
终于。
电话接通了。
“喂?”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低沉。
冰冷。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任景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爸!救我!有人在搞我!信号被黑了!”
任老爷子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三秒。
这三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