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宁没有看顾延州。
她只是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
0%... 10%... 50%...
她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任景明最放松警惕、也是最不可一世的时候。
就在任景明准备举杯庆祝,苏曼正凑到他耳边说着情话的瞬间,进度条跳到了99%。
褚宁按下回车键。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只有一声尖锐的电流啸叫。
那声音极其刺耳,像是有人用指甲狠狠刮过黑板,又像是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噪音。它瞬间盖过了背景音乐,盖过了任景明的笑声,甚至盖过了整个直播间的喧嚣。
任景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麦克风里传出来的只有滋滋啦啦的杂音。
苏曼惊恐地捂住耳朵,脸色煞白:“怎么回事?音响坏了?”
老陈猛地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掩饰下去。他下意识地看向书房的主控台,却发现那里的指示灯全部变成了红色。
褚宁看着屏幕上弹出的提示框:【推流中断。最高权限密钥已激活。】
她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这就是她的底牌。
不是钱,不是权,而是代码。是那些任景明从未真正理解、却依赖至今的技术壁垒。
他不懂任何技术,全靠褚宁之前的维护。一旦抽离,这座华丽的空中楼阁就会瞬间崩塌。
直播画面第一次出现雪花点。
任景明的形象定格在一张惊恐的脸谱上。他的嘴巴大张着,眼球突出,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弹幕疯了。
【天哪!这是什么情况?】
【任总怎么了?吓死我了!】
【是不是黑客攻击?】
【我就说任景明有问题!肯定是报应!】
舆论的风向,在这一秒发生了微妙的反转。
褚宁关掉电脑屏幕。
房间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霓虹灯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楼下,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靠在路边。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顾延州。
顾氏集团的掌权人,也是今晚这场闹剧唯一的旁观者,或者说,潜在的买家。
他没有下车,也没有打电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褚宁租住的这栋老旧公寓楼。
他的目光穿透了夜色,似乎能看见黑暗中那个瘦弱却挺拔的身影。
褚宁知道他在看。
但她没有回头。
她拿起手机,给顾延州发了一条信息:【股权置换协议,明天上午十点,带上律师。】
发送完毕。
她将手机扔在床上,转身走向浴室。
镜子里的人,眼底有着深深的青黑,但眼神亮得吓人。
她拧开水龙头,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顺着毛孔渗入血液,带走最后一丝犹豫。
明天,她就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而今晚,仅仅是开始。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一阵嘈杂声。似乎是任景明的别墅方向,保安的惊呼声和东西摔碎的声音混成一片。
褚宁关上水龙头,擦干脸上的水珠。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为什么任景明的麦克风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发出刺耳的反馈噪音?
因为那个噪音,是她亲手编写的逻辑炸弹的第一声啼哭。
***
凌晨两点。
褚宁重新坐回电脑前。
屏幕的光映在她冷硬的脸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霜。
直播并没有完全断开。
任景明是个聪明人,或者说,是一个擅长甩锅的聪明人。他在断流后的三十秒内,切断了主服务器的音频输入,换上了预录好的“设备故障”免责声明视频。
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以为切断音频就能切断连接。
他忘了,褚宁留下的后门程序,不仅仅是一个音频干扰器。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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