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很大。
像无数颗石子砸在车顶。
曹音缩在改装车的驾驶座里。
手机屏幕的光，很冷。
照亮她半张脸。
苍白。
没有血色。
屏幕上是直播间的实时数据流。
在线人数：10,243,912。
弹幕滚动速度：每秒 400 条。
武铮的声音，透过电流的嘶鸣，断断续续传来。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他的声音，依旧油腻。
带着那种精心修饰过的、令人作呕的深情。
「各位家人，刚才的技术故障，只是江城暴雨带来的意外。」
他停顿了一下。
似乎在调整呼吸。
然后，轻笑了一声。
「婉儿吓坏了。但我没事。只要人在，家就在。」
林婉的哭声。
细碎。
颤抖。
像是被风吹动的风铃。
「老公……我害怕……」
曹音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指尖微凉。
她没有说话。
只是在心里默念了一行代码。
`if (signal_lost) { trace_source(); }`
信号丢失。
追踪源头。
这就是她的答案。
关于那个指纹。
关于那张离婚协议。
武铮以为那是父亲的诅咒。
其实，那只是一个物理痕迹。
一个被刻意留下的、错误的坐标。
曹音敲下回车键。
进度条开始跳动。
1%... 5%... 12%...
直播间里，武铮正在展示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表盘在补光灯下，刺眼地闪烁。
他整理袖口。
动作熟练。
像是在擦拭一件并不存在的灰尘。
「很多人问，曹音为什么这么狠。」
武铮的眼神，看向镜头。
空洞。
却又充满表演欲。
「因为她不懂爱。她只懂算计。」
弹幕炸了。
【前妻真恶毒！】
【武哥太惨了，被绿还被坑钱！】
【心疼武哥，支持武哥重新站起来！】
流量在飙升。
打赏特效，铺满了屏幕。
金币。
火箭。
嘉年华。
每一笔，都是血汗。
也是毒药。
曹音看着那些数字。
嘴角微勾。
极淡的笑意。
转瞬即逝。
她不在乎武铮的人设崩塌。
她在乎的是，证据链是否完整。
如果武铮的公司资金链已经断裂。
那么，这场直播，就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而他，正在亲手点燃它。
「叮。」
一声提示音。
来自地下服务器机房。
赵刚的声音，急促。
焦虑。
「武总！防火墙被突破了！」
武铮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
「不是普通的黑客攻击。」
赵刚的声音，在发抖。
「是内部权限泄露。有人在后台，直接接管了推流密钥。」
武铮的脸色，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从容。
而是惊恐。
「谁？是谁干的？」
赵刚沉默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我不知道。」
武铮猛地站起身。
椅子向后滑去。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封锁网络！切断电源！现在！」
「武总，不行！」
赵刚的声音，带着哭腔。
「有人从外部切断了总闸的物理连接。机房，断电了。」
直播间，黑屏。
一秒钟。
两秒钟。
然后，画面恢复。
但不是武铮的脸。
而是一片雪花。
滋滋作响。
像老旧电视机的噪音。
弹幕停滞。
在线人数，开始暴跌。
9,000,000... 7,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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