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阀门被切断的声音，像是一声沉闷的叹息。
抢救室内的空气开始变得稀薄。
唐舟没有抬头看天花板上的通风口，他的注意力全在指尖那三根银针上。
膻中穴、内关穴、涌泉穴。
这是《回阳九针》里的最后一组穴位，也是赌上他职业生涯甚至性命的一搏。
随着氧气的流失，苏曼的脸色从苍白转为青紫。
她的瞳孔正在扩散，那是大脑缺氧的最后信号。
门外传来傅廷深通过广播系统发出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唐医生，请立刻停止这种非法的野蛮操作。”
“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罪。”
“警方已经在路上了，五分钟内到达现场。”
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切断了所有侥幸的可能。
唐舟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知道傅廷深在做什么。
切断氧气，是为了制造“医疗事故”的最终定论——如果患者在缺氧状态下死亡，而死者是唐舟强行施救的对象，那么无论之前的证据如何，唐舟都是那个推波助澜的凶手。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围猎。
不仅要抹杀苏曼，还要彻底毁掉唐舟。
但唐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将体内仅剩的真气汇聚于指尖。
针刺入肉的瞬间，他感觉到苏曼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不是自然的跳动，而是濒死挣扎的本能。
“滴……滴……”
监护仪发出断断续续的声响，频率极慢，像是随时会停摆的钟表。
唐舟低下头，看着苏曼逐渐涣散的眼神。
他在等她醒来。
或者说，他在等备用电源启动的那几秒空白。
医院的主电源在暴雨夜极易波动，傅廷深虽然切断了氧气，但他不敢完全切断医院的电力供应，否则会引起更严重的监管调查。
这就是他的破绽。
唐舟的左手迅速按在苏曼的人参脉门上。
指腹下的脉搏微弱如游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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