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上海私立医院的VIP病房里静得只能听见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魏青睁开眼时，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干涩。
她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
灯光惨白，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
刚才那一瞬间的眩晕感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胃部深处隐隐传来的、被手术刀切割过的钝痛。
硬盘取出来了。
但证据没了。
或者说，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魏青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床头柜上那部黑色的智能手机。
屏幕是黑的，像一面镜子，照出她此刻狼狈却冷静的模样。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陈默的加密邮件。
标题只有两个字：【监控】
魏青点开附件。
视频文件不大，只有短短十秒。
画面有些模糊，噪点很多，显然是经过多次转码和压缩后的公共监控截图。
地点是老宅附近的街道。
时间显示是四十八小时前，直播事故发生的那个夜晚。
魏青的瞳孔微微收缩。
画面中，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男人正快步走向老宅的大门。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车钥匙。
黑色的钥匙扣，金属牌在路灯下反着寒光。
上面刻着两个字母：HT。
恒通。
魏青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个细节，她在上一章的梦境碎片里见过，也在医院监控的黑屏倒影里见过。
但现在，有了实锤。
那个走进老宅、打断她夺取硬盘行动的人，不是别人。
是范思远。
不，准确地说，是穿着“林悦助理”身份外衣，实则执行范思远指令的人。
或者是……范思远本人？
魏青眯起眼睛，仔细辨认视频中那个男人的身形。
虽然戴着口罩和帽子，背影佝偻，但那走路的姿态，那种左手插兜、右手紧绷的习惯性动作，熟悉得让她恶心。
那是范思远。
他一直都在场。
所谓的“林悦主导搜查”，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双簧。
目的是制造混乱，掩盖他亲自销毁证据的痕迹，同时也为了将魏青推向“精神失常”的舆论风口浪尖。
魏青关掉视频，将手机放在枕边。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的另一侧。
那里放着一份刚送来的病危通知书复印件，以及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三年前的离婚日。
那天也是深秋，陆家嘴的风很大。
魏青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范思远坐进车里，绝尘而去。
她以为那件大衣被她扔进了垃圾桶。
原来，它一直留在范思远手里。
就像那段该死的直播回放链接，一直被留在他心里，作为某种扭曲的控制手段。
门被轻轻推开。
林悦走了进来。
她换下了之前的职业装，穿着一身柔软的居家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疲惫。
但在看到魏青睁着眼时，林悦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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