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像一条红色的毒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五百万。
六百万。
七百万。
数字跳动的间隙，卫峥额角的冷汗终于汇成一滴，顺着他精心打理的发际线滑落。他没有擦，只是死死盯着面前那台黑色的平板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张原本完美的脸切割得支离破碎。
方念坐在会议桌的主位，手里把玩着那支黑漆镶嵌钻石的钢笔。
笔尖在指尖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这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每一个旁观者的神经上。
“方总。”林悦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身上的高定礼服此刻显得格格不入，昂贵的珠宝光泽下，掩盖不住眼底的血丝，“您这样做，对谁都没有好处。”
方念没有抬头，目光落在平板屏幕上的一串数据流上。
那是卫新品牌过去三个月的资金流向图。每一笔转账，每一次空壳公司的注资，都清晰如掌纹。
“林小姐，”方念的声音平静如水，不带一丝起伏，“这不是我做的，是资本做的。我只是按规则办事。”
“规则？”林悦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你签了那份该死的对赌协议！附录里明明写着我是连带责任人！你要让我陪葬吗？我还有代言要接，我有合约在身！”
方念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林悦，你忘了自己签的是什么吗？”
林悦愣住了。
方念按下平板上的一个按钮。
投影幕布亮起，一份电子合同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三年前，林悦刚签约卫新品牌时签署的独家代言协议。其中第14条第3款，用加粗的黑体字标出了一行小字：*若品牌方因重大经营失误或法律纠纷导致品牌形象受损，代言人需承担相应的声誉损失费及连带责任。*
“当时你觉得这是废纸，因为卫峥向你保证，卫新永远不会有‘重大经营失误’。”方念淡淡地说，“但现在，资金链断裂，前夫哥涉嫌欺诈融资，这就是重大经营失误。”
林悦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所以，”方念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按照协议，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品牌损失。预计金额，八千万。”
“第二，”方念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上的另一个文件夹，“公开卫峥在过去两年中，利用职务之便，通过离岸账户转移公司资产，用于填补个人赌博债务的证据。”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
林悦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知道那些证据存在。她曾无意中瞥见过卫峥手机里的加密相册，但从未想过，方念竟然真的拿到了。
“选哪个？”方问。
林悦颤抖着手，从包里掏出手机。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最终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我，悦悦……我要见爷爷……对，现在就要……家丑不可外扬，求您帮帮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似乎是家族聚会的现场。
林悦对着电话那头低声下气地哀求，试图用“家族荣誉”和“长辈威严”来作为最后的盾牌。
她在赌，赌卫家的传统势力会为了面子，压制这场直播中的丑闻。
她在赌，赌方念不敢把事情闹大到让卫家彻底撕破脸。
这是一种道德绑架，也是一种权力博弈。
卫峥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看着林悦打电话的样子，眼中的绝望稍微消散了一些。
只要卫家出面，只要那个老家伙点头，方念就算赢了这一局，也赢不了全局。
卫家的资源，不是她能撼动的。
方念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甚至没有阻止林悦。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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