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老城区斑驳的外墙，像无数只急于破茧的手。
任晚清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霉味混合着陈旧纸张的酸腐气扑面而来。
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产，也是苏明哲以为早已彻底清理干净的“盲区”。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智能手表。
屏幕幽蓝的光映亮了她苍白的脸。
时间：23:50。
距离那场精心策划的直播结束，还有十分钟。
或者说，距离苏明哲以为能彻底洗白自己的最后窗口期，还有十分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不是花香，是药味。
任晚清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闻到了一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味道——氯丙嗪，一种强效镇静剂。
林婉儿来过这里。
而且，就在刚才。
任晚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像一只潜伏在阴影里的猫，无声地滑入客厅。
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但在暴雨的掩护下，这声音微乎其微。
她走向地下室入口。
那里的楼梯陡峭而狭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记忆的刀尖上。
三年前，母亲就是在这里，对着那一本泛黄的账本，露出了她这辈子最轻松的笑容。
然后，笑容凝固在了那张诊断书上。
任晚清打开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角落里那个落满灰尘的铁皮柜子。
柜门虚掩着。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通常，锁好的东西被打开，意味着入侵者已经离开，或者……正在等待。
任晚清的手指扣住了腰间的电击器。
她缓缓拉开柜门。
里面空空如也。
不，不对。
底层垫着一张白纸。
纸上用红笔写着一个数字：0。
而在数字旁边，放着一颗白色的药片。
那是针对她精神状况的“关怀”。
林婉儿想告诉她，她的父亲是个疯子，她也会疯。
任晚清冷笑一声，捏起那颗药片，扔进旁边的水桶里。
气泡滋滋作响，迅速溶解。
她继续翻找。
在柜子的夹层深处，她的手指触到了一本硬壳笔记本。
封面上没有字，只有磨损的边缘。
那是母亲的物理账本。
任晚清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颤抖着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数字，像蚂蚁一样爬满了纸面。
每一笔支出，都对应着苏氏集团早期的灰色收入。
直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撕痕。
边缘整齐，切口平滑。
说明是用刀划开的，而不是自然撕裂。
而且，纸张纤维还带着一点温热。
有人在她进入前的一分钟内，刚刚撕掉了这一页。
任晚清僵在原地。
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她猛地回头，看向地下室的门口。
黑暗中，似乎有一双眼睛正透过缝隙，冷冷地注视着她。
监视。
全程监视。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短信，是新闻推送。
标题刺眼得让人窒息：《苏氏集团CEO深情告白，在线人数突破新高》。
任晚清点开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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