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盯着手机屏幕。
那上面原本喧嚣热烈的直播间画面突然卡顿，随后是一片死寂的黑屏。
只有摄像头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红光，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着她。
在线人数：8000。
这个数字像一道烙印，烫在视网膜上。
它没有归零。
那个神秘的ID“深渊守望者”留下的永久粉丝团徽章，依然悬浮在列表顶端，鲜红刺眼。
这是唯一的线索。
也是唯一的诅咒。
夏晚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一种近乎病态的、抓住救命稻草的兴奋。
如果廖沉是她幻想出来的产物，那么是谁在操控服务器？
如果是真实的，那么谁在监视她？
那个IP地址的归属地显示为婚房内部。
这意味着，信号源就在这一百平米的公寓里。
或者更深处。
「你在看什么？」
廖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低沉、缓慢，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
他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只黑色的信号屏蔽器。
眼神冷冽如冰。
夏晚迅速锁屏，将手机塞进睡衣口袋。
动作流畅，却掩不住指尖的微颤。
「没什么。」
她抬起头，挤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
声音轻柔，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只是觉得，今晚的雨声很大。」
廖沉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起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包裹着他挺拔的身躯。
一步步走向她。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夏晚的心跳上。
「很大的雨声？」
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晚晚，你是在暗示我，外面的世界太吵了吗？」
夏晚后退半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我只是……想完成直播。」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妈的医药费……明天就是最后期限。」
廖沉冷笑一声。
笑声里没有温度。
「医药费？」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为了钱，你可以对着那些陌生人笑。」
「可以接受他们的打赏，甚至……示好？」
提到“示好”二字时，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那是嫉妒。
赤裸裸的、令人窒息的嫉妒。
他无法忍受她在镜头前对别的男人温柔。
那些关注，是对他们婚姻契约中“排他性”条款的违背。
所以，他切断了信号。
用极端的手段，测试她的服从度。
「那不是示好。」
夏晚忍着疼痛，直视他的眼睛。
「那是工作。」
「而你是丈夫。」
「丈夫的职责，是保护妻子，而不是囚禁她。」
廖沉的眼神骤然收缩。
保护？
囚禁？
这两个词在他脑海中碰撞，激起一阵眩晕。
如果她是病人，那么他的控制，就变成了一种慈悲。
如果她是疯子，那么他的囚禁，就变成了一种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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