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得有些刺眼。
没有暖色调的过渡，只有冷冽的白光直射在金属桌面上，照得林婉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她坐得很直，脊背挺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尽管双手被铐在桌面的固定环上，那份从容却丝毫未减。
对面坐着两名警官，神情严肃而疲惫。而在他们身后，隔着单向玻璃，是顾廷之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他没想到她会来。
更没想到，她会选择用这种方式，把自己变成一颗无法被轻易剔除的钉子。
“林小姐，”负责笔录的年轻警官推了推眼镜，语气公事公办，“我们需要确认一下，这份《顾氏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草案》上的签名，是否出于你的真实意愿？”
林婉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份文件上。
那是第六章结束时，她签下的最后一笔。名字重新出现在受益人栏，但旁边附带了一条看似不起眼的反制条款——若顾振华或顾廷之出现重大合规风险，该份额自动转为不可撤销的公益捐赠基金。
这是一颗毒药般的条件。
而现在，这颗毒药正在生效。
“是的。”林婉轻声回答，声音柔和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晚餐，“我是自愿签署的。但在签署之前，陈律师告诉我，只要我放弃独立份额，就能保住顾氏的资金链。”
年轻警官皱了皱眉，看向身旁的资深警官：“陈明远？那个顾家的常年法律顾问？”
“对。”林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他说这是‘程序优化’。他还说，只要我今晚十点前签字，顾廷之就会解除婚约，并归还我在林家信托中的独立份额。”
资深警官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电流声滋滋作响，随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那是陈律师，机械、官僚，毫无感情色彩：
「……顾总放心，只要她在草案上签字，离岸账户的冻结令就会暂时中止。至于那些所谓的‘证据’，我们会以‘程序违规’为由，申请紧急禁令。到时候，她不仅拿不回钱，还会因为涉嫌泄露商业机密，背上刑事责任。」
录音戛然而止。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年轻警官的脸色变了又变，手中的笔差点掉落在地上。资深警官则猛地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是……”
“这是陈律师昨晚十一点发给我的邮件附件里的录音备份。”林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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