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岑氏大厦后巷的阴影里。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岑老爷子那张沟壑纵横的脸。
他看着邵清婉,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审视。
「上车吧。」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邵清婉站在冷风中,指尖那枚素圈戒指冰凉刺骨。
她知道,这不是邀请。
是传唤。
她拉开车门,坐进真皮座椅。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沉香味道,混合着老人身上陈旧的药味。
岑老爷子没有立刻说话。
他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落在邵清婉左手无名指上。
那里空空如也。
戒指被锁进了保险柜。
那是岑砚舟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权力的象征。
「砚舟以为,」
老爷子吐出一口烟圈,停顿良久。
「只要拿走了戒指,你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邵清婉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寒光。
「爷爷高看我了。」
「我只是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普通人?」
老爷子轻笑一声,笑声干涩。
「三年前,你拒绝砚舟求婚时,可没说自己普通。」
「那时候的你,眼里有火。」
「现在,只剩灰烬。」
邵清婉没有反驳。
她说得对。
从父亲去世的那一刻起,她的火就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算计。
「邵家不能倒。」
老爷子突然说道。
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邵家的技术,岑家需要。」
「但邵清婉这个人,太危险。」
「她手里有东西。」
邵清婉心头一跳。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
老爷子摇摇头。
「但砚舟知道。」
「他把那个东西,藏在了一个只有你们两人都知道的地方。」
「或者说,你以为他知道的地方。」
车子启动,驶向城市另一端的废弃工业区。
那是岑氏集团早年建立的离岸数据中心。
如今已被查封,荒废已久。
邵清婉靠在椅背上,大脑飞速运转。
戒指。
芯片。
旧密钥。
岑砚舟一直以为,戒指里的芯片是她偷走的证据备份。
所以他销毁了芯片,夺回了戒指。
但他不知道,真正的证据,从来不在芯片里。
而在戒指本身。
这枚素圈,是岑砚舟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也是邵父留给她的最后遗产。
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编码。
那是邵氏集团早期服务器的访问权限。
三年前,她曾试图用这个权限查账,被岑砚舟发现并制止。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碰过这枚戒指。
直到今晚。
直到他把它锁进保险柜。
他以为那是战利品。
却不知道,那是钥匙。
车子在黑暗中行驶了半小时。
终于停下。
前方是一座巨大的混凝土建筑,外墙斑驳,窗户破碎。
像一头死去的巨兽,匍匐在夜色中。
邵清婉下车。
冷风灌进衣领,让她打了个寒颤。
岑老爷子坐在车里,没有下来。
「进去吧。」
他说。
「找到你想找的东西。」
「然后……」
他没有说完。
但邵清婉听懂了。
然后,要么死,要么赢。
她走向大门。
铁门虚掩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大厅里一片漆黑。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灰尘的味道。
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
走廊尽头,是一间厚重的防爆门。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
只有中间的一个生物识别锁。
指纹、虹膜、声纹。
三重验证。
邵清婉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
她伸出左手。
指尖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
她将手指按在指纹区。
红灯闪烁。
【验证失败】
机械的女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一次。
两次。
三次。
全部失败。
林特助果然动手脚了。
他切断了外部网络,重置了临时权限。
除了持有特定物理密钥的人,无法开启这道门。
而那个密钥,就在戒指里。
戒指被锁在保险柜。
保险柜在书房。
书房在她身后三公里外的那辆车上?
不。
戒指还在她手里。
刚才在地下室,她从岑砚舟那里顺来的男戒。
不对。
那是岑砚舟戴过的戒指。
她要找的,是那枚素圈。
那枚被锁进保险柜的,属于她的对戒。
记忆回溯到今晚早些时候。
晚宴上。
岑砚舟当众羞辱她。
将那枚钻戒强行套入她的无名指。
然后,他又摘下自己的素圈,扔在地上。
「这是给你的陪葬品。」
他说。
然后,他让人把素圈收走,锁进了保险柜。
他以为那是羞辱。
实际上,那是把钥匙交到了她手里。
只是她现在够不着。
除非……
邵清婉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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