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褚家豪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宴会厅的灯光已经熄灭，只剩下应急灯惨白的光晕，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气——那是情绪失控的味道。
临时会议室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些窃窃私语和窥探的目光。
这里只有五个人：崔念、褚砚、林特助，以及两位刚才脸色煞白的老股东。
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
褚砚站在会议桌尽头，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领带歪斜，那双总是带着玩味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崔念，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仇敌。
「解释。」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崔念没有立刻回答。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褶皱，被她用指尖轻轻抚平。
这个动作极其缓慢，仿佛在享受某种掌控节奏的快感。
直到那根手指完全贴合布料，她才抬起眼。
目光平静无波，像是一潭死水。
「褚总，这里的空气有些浑浊，不如我们直接谈正事？」
她的语气礼貌得近乎冷漠，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褚砚冷笑一声，猛地挥开桌上的文件。
纸张纷飞，像是一群受惊的白鸟。
「正事？崔念，你管这叫正事？」
他指着那份散落在地上的红色复印件，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这是伪造的！谁给你的？是不是你那个废物父亲？」
提到“废物”二字时，角落里的崔父浑身一颤，低下了头。
但他没有反驳。
他只是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随即又被深深的疲惫掩盖。
他知道，女儿不是在复仇。
是在清洗。
清洗这个家族几十年来积累的脓疮。
也清洗他自己。
「不是伪造。」
崔念站起身，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褚砚的心跳上。
她走到那位最年长的老股东面前，拿起那份复印件。
纸页边缘已经卷曲，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触目惊心。
「赵伯，您看看。」
她将复印件递到老人手中。
老人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这张轻飘飘的红纸。
但在看到最后一页的签名栏时，他的手彻底僵住了。
那里有一个熟悉的印章痕迹。
朱红色的印泥，虽然只是复印件，却依然鲜艳得刺眼。
那是褚砚祖父的私人印章。
也是褚氏集团成立之初，确立海外子公司所有权的唯一凭证。
赵伯抬起头，看向崔念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不是因为恐惧崔念。
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份所谓的“财务造假”，根本不是外人的陷害。
而是褚家内部，早已达成默契的灰色操作。
祖父当年为了避税和转移资产，利用海外子公司做了手脚。
而褚砚，不仅继承了这笔烂账，还试图将其甩锅给外人。
这不仅是个商业丑闻。
这是一个弑亲的罪名。
意味着褚砚在祖父死后，篡改遗嘱，侵吞族产。
「这……」
赵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另一位股东也站了起来，脸色比死人还白。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一旦曝光，褚氏集团的股价将会崩盘。
褚砚将面临牢狱之灾。
而他的家族，也将颜面扫地。
「所以，这不是伪造。」
崔念轻声说道，语气平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礼貌。
「这是真相。」
她将复印件放回桌面，动作轻柔，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
「现在，它属于大家了。」
褚砚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冲上去掐住她的脖子，想毁掉这一切。
但他不能。
因为周围全是眼睛。
全是等着看好戏的眼睛。
尤其是这两位老股东。
他们不再是褚家的守护者。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