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如注。
后巷的积水泛着腥臭,倒映着青云宗高耸入云的执法塔尖。
裴寂靠在废弃井口的砖墙上,浑身湿透。
断剑不在身上。
它刚才吞噬了阵法核心,此刻正沉寂在密室的黑铁柜底,或者说,被某种未知的力量牵引,回到了那个充满灵气的源头。
但他手里攥着那本卷宗。
《林萧坠崖调查报告》。
封皮已被雨水浸透,那枚红色的印章——与钟离玉扳指上一模一样的徽记,正在晕染开来,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经脉还在刺痛。
那是强行沟通封印的代价。
修为倒退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让他连站直的力气都勉强维持。
但他必须走。
离开这里。
否则,一旦执法队封锁后巷,他就成了瓮中之鳖。
“裴师弟。”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老赵缩在一堆破败的木箱后,脸色比墙灰还白。
他是外门杂役处的头目,也是裴寂在这宗门里唯一的旧识。
或者说,曾经的朋友。
裴寂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
眼神冷硬,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刀。
老赵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摸出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额头的冷汗。
“你……你没事吧?”
老赵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圆滑。
“刚才动静那么大,执法堂肯定察觉了。”
裴寂微微皱眉。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卷宗塞进袖中,转身欲走。
“等等!”
老赵突然冲了出来,挡在裴寂面前。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串钥匙,指节发白。
“裴寂,你不能走。”
老赵的声音变了调,不再是之前的怯懦,而是一种混合着恐惧与贪婪的尖锐。
“你知道钟执事现在是什么状态吗?”
裴寂脚步一顿。
“他疯了。”
老赵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怀疑有人动了他的库房。为了平息上面的怒火,也为了填补亏空,他需要找一个替罪羊。”
“而你,就是那个最好的选择。”
裴寂沉默地看着他。
“私藏禁器,破坏阵法,甚至……”老赵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谋杀同门。”
“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再帮我做件事,我保证能帮你瞒过去。”
裴寂眯起眼睛。
“什么事?”
老赵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拇指和食指轻轻搓动。
这是一个动作。
在修仙界,这个动作只有一个意思。
灵石。
“我要五百下品灵石。”
老赵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在空气里,“不多不少。这是封口费,也是风险金。”
裴寂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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