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酒馆的后巷，潮湿的霉味混杂着血腥气。
钟离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时，指尖还残留着烈酒的灼烧感。
敛息丹的药力让他的感官变得迟钝，却也让他的心跳平稳得可怕。
他不需要愤怒。
愤怒会暴露气息。
在这个鬼蜮之地，气息就是命门。
密室内的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墙角摇曳。
赵铁柱坐在那张破旧的木桌旁，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
他的对面站着苏清婉，身姿挺拔，眼神冷冽如冰。
而在他们身后，阴影中走出一名身穿青色劲装的青年。
李长风。
内门执法堂真传弟子，苏清婉的师兄。
他的腰间挂着一柄制式长剑，剑鞘上刻着“律”字。
那是青云宗执法堂的规矩：先定罪，后行刑。
“你来了。”
赵铁柱没有抬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他嘴角的笑意，却比之前更加完美，也更加虚假。
就像一张画上去的面具，严丝合缝地贴在脸上。
钟离停下脚步。
距离三丈。
这是生死一线的距离。
他能闻到赵铁柱身上那股熟悉的汗味，混合着劣质烟草的气息。
那是同乡的味道。
也是背叛的味道。
“账册。”
钟离开口，声音平淡，像是在念一份死亡通知。
他没有看苏清婉，也没有看李长风。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赵铁柱手中的那本红色账册上。
封面鲜红，墨迹未干。
那是用鲜血和秘密装订而成的契约。
赵铁柱抬起头，眼神游离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平静。
“钟师弟，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他笑了笑，手指轻轻摩挲着账册的边缘。
“廖执事死了，但这笔债，还在。”
“你以为你折断的是剑？”
赵铁柱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
“不，你折断的是规矩。”
“现在，你是废人。”
“而我是内应。”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进了钟离的耳膜。
他感到一阵荒谬的冷笑涌上喉头。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此刻任何情绪波动，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李长风向前迈了一步。
脚步声很轻，却带着金属摩擦的锐响。
“清理门户。”
李长风冷冷地说道。
他的目光扫过钟离空空如也的双手。
“一个失去了灵力的废物，也敢在黑市放肆？”
“苏师妹，请退后。”
“这里脏。”
苏清婉没有动。
她看着钟离，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认出了钟离身上的气息——那种彻底的麻木，是敛息丹生效后的特征。
但她更注意到了钟离脚下的地面。
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焦痕。
那是断剑残片留下的痕迹。
虽然已经化为灰烬，但那种独特的灵力波动，依然让她心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