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下方的裂谷边缘，风像刀子一样刮过。
程野靠在岩壁上，呼吸沉重。
他手里握着一把断剑。
剑身残缺，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刚才那一战，杀了两个追踪者。
尸体倒在血泊中，没有挣扎的痕迹。
但奇怪的是，空气中没有血腥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陈年腐朽的酒气。
浓烈，刺鼻，带着某种诡异的甜腻。
程野皱眉。
他低头看向那两具尸体。
他们的皮肤正在迅速灰败，仿佛被某种力量抽干了生机。
而在尸体的胸口处，浮现出淡淡的符文。
那些符文扭曲、晦涩，像是一条条蠕动的蛇。
程野瞳孔微缩。
这符文……他在老赵的那本账本上见过。
一模一样。
“清理费。”
程野喃喃自语。
原来，所谓的“清理”，不是杀人。
而是抹去痕迹，连同记忆一起。
他感到一阵恶寒。
青云宗外门，究竟藏着多少这样的秘密？
但他没时间细想。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密集，整齐。
是执法堂的巡捕队。
严执事果然动手了。
程野握紧断剑。
指尖渗出鲜血，滴落在剑刃上。
那滴血没有滑落，而是瞬间被吸收。
断剑发出一声低鸣。
不再是之前的嘶哑，而是清脆的剑吟。
就像……酒液注入杯中。
程野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刚才悟出的‘流云剑意’。
原本，那是属于青云宗的资源。
按照宗门规矩，弟子悟出的剑意，若未登记备案，便视为公有财产。
严执事想要的，就是这份公有的剑意。
他想低价收购，转手卖给内门弟子，赚取差价。
如果程野签了那份‘无字剑契’。
剑意将永远属于外门执事堂。
他将沦为只会挥剑的傀儡。
再无突破可能。
但现在，剑意已经变了。
它不再纯净。
它夹杂了一丝禁忌的魔气。
那是程野在密室中，从石棺里带出来的东西。
他自己尚未察觉其危险性。
但他知道，这是他的命根子。
不能卖。
也不能给别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
五个身穿青色制服的执法弟子，呈扇形包围过来。
领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执事。
他看着程野，眼神轻蔑。
“程野。”
他冷笑一声。
“交出你的剑意本源。
否则，以私藏禁术罪论处。”
程野抬起头。
目光平静。
“我的剑意，不属于宗门。”
他说。
声音不大，却穿透风声。
领头的执事愣了一下。
随即大怒。
“放肆！
宗门律法第三条：凡弟子悟道所得，皆归宗门所有！
你竟敢抗命？”
程野没说话。
他只是轻轻拔出了断剑。
剑身只有半截，缺口狰狞。
但在夕阳下，那道缺口泛着红光。
像是凝固的血。
又像是……醉酒的酡颜。
执事脸色一沉。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执法弟子立刻取出五张黄色的符纸。
净世符。
专门针对魔修的禁制道具。
一旦引爆，能净化一切邪祟。
也能杀死程野。
“既然你不识抬举。”
执事挥手。
“那就别怪我们无情。”
五张净世符同时亮起。
金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裂谷。
空气变得灼热。
程野感到体内的魔气开始躁动。
它在抗拒。
也在渴望。
渴望吞噬那些金光。
他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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