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响时，顾长歌正跪在废弃杂役房的泥地上。
膝盖下的青石板冰冷刺骨，渗进骨髓的寒意让他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意识更加清醒。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半截‘霜寒’剑脊。
剑身上的裂痕比昨日更深了。
那道贯穿剑身的暗金色裂纹，此刻正像一条毒蛇般蜿蜒至他的指尖。
每呼吸一次，肺叶都像被冰刀割过。
修为尽失后的身体，脆弱得像一张浸水的纸。
但他不能停。
姜无妄就在门外。
那个穿着玄色执事服的男人，正用拂尘轻轻扫过门槛上的灰尘。
动作优雅，却带着令人作呕的傲慢。
“顾长歌。”
姜无妄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依旧居高临下，“交出玉佩，自废经脉。本座可留你全尸。”
顾长歌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右臂上逐渐蔓延的黑色纹路。
那是昨夜接纳“诅咒”力量后留下的痕迹。
皮肤已经脱落，露出下面宛如机械骨骼般的黑色物质。
那些符文在跳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又像是在催促他完成最后的蜕变。
他想起三天前的清晨。
外门演武场，阳光刺眼。
因为家道中落，他拿不出购买‘灵油’的钱。
按照青云宗外门规矩，新入门弟子需用特制灵油擦拭佩剑，以示对宗门权威的绝对服从。
这是第一条铁律。
违者，视为心术不正。
姜无妄站在高台上，袖中藏着那瓶从未开封的‘灵油’。
他看穿了顾长歌的窘迫，也看中了他腰间那块祖传的玉佩。
所谓的“立威”，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谋杀。
当顾长歌试图解释时，姜无妄袖口甩出一道无形劲气。
无声无息。
击中了‘霜寒’剑身最脆弱的节点。
咔嚓一声。
佩剑自断。
全场死寂。
围观的弟子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有人看见了那道劲气，但没人敢出声。
因为在青云宗，质疑执事，就是质疑天道。
顾长歌记得自己倒地前，死死盯住了姜无妄袖口的一抹异样痕迹。
那不是灰尘。
而是某种粘稠的、散发着腥甜气息的黑色液体。
那是禁术‘血引’残留的药渣。
“你在听吗？”
姜无妄推开了门。
拂尘一挥，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顾长歌抬起头，左眼的冰蓝色光芒骤然亮起。
那只眼睛，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礼物，也是诅咒的开始。
透过这只眼睛，他看到了姜无妄身后那具被拖进来的尸体。
是小翠。
或者说，曾经是小翠的那团血肉。
她的胸口刻着与顾长歌父亲玉佩完全相反的暗金色符文。
那是“双生诅咒”的一半。
“你看清楚了。”
姜无妄冷笑一声，走到小翠尸体旁，脚尖挑起她的下巴，“这就是不服从规矩的下场。”
顾长歌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懂了那个符文。
它不是简单的杀人印记。
它是一个坐标。
一个指向顾家血脉秘密的坐标。
姜无妄需要的药引，从来都不是普通弟子的灵力。
而是顾家世代守护的“双生印”。
父亲死后，他将一半封印在玉佩中，另一半……
顾长歌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父亲临终前扭曲的面容。
梦中听到的那句诅咒：“别信他们……双生……毁灭……”
原来如此。
姜无妄之所以觊觎玉佩，是因为他修炼的禁术需要完整的“双生印”才能突破瓶颈。
而小翠体内的符文，是他强行抽取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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