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但不再是倒流的雨,而是顺着屋檐砸向地面的正常暴雨。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浓重的血腥气。
霍离站在禁地出口的廊檐下,浑身湿透。
他手中的断剑依旧冰冷,剑刃上那道刚刚愈合的裂痕,正散发着微弱却令人不安的红光。
江执事从高台上走下来。
他的青色法袍一尘不染,连一滴雨水都没有沾上。
这种整洁在混乱的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道划破脓疮的手术刀。
他手里那本厚重的《禁地守则》,书页被捏得微微变形。
“霍离。”
江执事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声,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没有看霍离的眼睛,而是盯着霍离脚下的地面。
那里有一滩未干的血迹,混合着泥水,蜿蜒流向排水沟。
那是刚才‘重置’留下的痕迹。
也是霍离违规的铁证。
月榜广场周围,早已围满了外门弟子。
赵虎站在人群最前排,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眼神时不时瞟向旁边负责记录的杂役。
杂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朱砂笔,指节发白。
柳眉站在人群后方,白色的裙摆已经被雨水打湿,贴在腿上。
她不敢看霍离,目光游离,最终落在了霍离手中那柄断剑上。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在压抑某种渴望。
霍离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他知道,江执事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名正言顺将他彻底抹去的机会。
如果现在承认成绩,就等于承认规则可以被暴力破解。
宗门引以为傲的秩序,将出现第一个缺口。
而那个缺口,必须由霍离的生命来填补。
“根据《禁地守则》第三条,”江执事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诵经文,“进入禁地者,不得以非正统灵力强行扭转因果。”
他抬起眼皮,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终于看向霍离。
“你触发了重置机制,扰乱了时空秩序。”
“按照规矩,你应该死。”
广场上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赵虎忍不住笑出了声:“执事说得对,废名就是废名,想耍花样?真是笑话。”
杂役颤抖着手,将朱砂笔悬在石碑上方。
只要落下这一笔,霍离的名字就会被彻底涂黑,变成‘逐出宗门外’。
霍离动了。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
他甚至没有拔剑。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入了江执事的警戒范围。
江执事的手指在《守则》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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