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碑林的风，比深夜更冷。
它穿过石碑间的缝隙，发出类似骨笛吹奏的呜咽声。
李七靠在冰冷的碑面上，右臂垂在身侧，像是一条死去的蛇。
他的掌心血肉模糊。
那半截‘青锋刻刀’的刀柄，还深深嵌在他的肉里。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骨处的剧痛。
但他不敢动。
也不能动。
因为赵无极就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那个穿着白色锦袍的男人，此刻正低着头。
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上的玉扳指。
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尽管赵无极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李七看见了他的袖口在微微颤抖。
还有那一丝从鼻腔里溢出的血腥气。
那是灵力反噬的味道。
也是谎言即将崩塌的前兆。
“你醒了。”
赵无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慵懒的傲慢。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李七那只完好的左眼上。
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就像在看一只被困在蛛网里的飞虫。
“李七，大比辰时三刻开始。”
“你现在放弃，还能做个外门杂役。”
“若再执迷不悟……”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弹了弹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宗门规矩，不可违逆。”
李七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无极。
眼神冷硬，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在等。
等赵无极露出破绽。
等那个所谓的“公平”，在规则的铁律下碎裂。
赵无极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石板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这一声，在寂静的碑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李七的左眼骤然收缩。
在那一瞬间，他看见了。
不是用肉眼，而是用那只失明的、流淌着灵力的左眼。
赵无极周身环绕的灵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那颜色粘稠、浑浊，像是被污染的血水。
而在这些暗红灵力的包裹下，石碑底部的那行小字，正在发出微弱的光芒。
光芒中，隐约浮现出古老的符文。
那是百年前，宗门立下的铁律。
李七的喉咙干涩。
他想开口，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响。
赵无极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指向石碑底部。
“那里有什么？”
他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不过是一些陈年旧垢罢了。”
“既然你看不到，那就别看了。”
他说着，指尖凝聚起一团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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