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执法堂前的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曹弃拖着残躯，从丹房的废墟中爬出。
他的右臂无力地垂着，灵根破碎的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在经脉里疯狂搅动。
但他感觉不到痛。
因为更冷的寒意，正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封被烧焦的信。
信纸上，“祭品”名单的第一行字迹清晰可见：
“赵铁。”
那个刚才犹豫了一瞬，最终举起长鞭的执法队副手。
也是此刻，站在他面前三步之外的人。
赵铁浑身湿透，手中的长鞭还在滴着黑泥。
他看着曹弃，眼神复杂，既有恐惧，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
“曹弃。”赵铁的声音沙哑，带着粗厉的回音，“把东西交出来。任三爷的命令，不容违抗。”
曹弃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左手，将那封信轻轻展开。
雨水打在信纸上，墨迹晕开，但“赵铁”两个字依然刺眼。
“你欠我的人情，”曹弃开口，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玻璃声，“用这条命还，够了吗？”
赵铁脸色骤变。
他想上前抢夺，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知道这封信的重量。
里面记录的不仅是任三爷克扣灵石的账目，更是外门多年来非法人体实验的血泪证据。
一旦公之于众，整个外门都会动荡。
而任三爷的死，需要一个替罪羊。
一个能掩盖所有亏空的死人。
“你疯了！”赵铁吼道，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慌乱，“这是魔修的信物！拿下他！”
周围的弟子们蠢蠢欲动。
他们不需要真相。
他们只需要一个发泄的对象。
一个可以让他们在恐惧中找到安全感的靶子。
曹弃笑了。
笑声很低，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广场尽头那座高耸的长老殿。
那里，站着一个黑袍老者。
老者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但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青色玉牌。
那是任三爷的玉牌。
第一章时，它悬在曹弃头顶，是死令。
第二章时，它沾上曹弃的血，成为罪证。
第三章时，它被曹弃捏碎，成为筹码。
第四章时，碎片嵌入他的断骨，成为引子。
第五章时，它化入经脉，成为力量。
而现在……
曹弃感觉到掌心一阵灼热。
那枚曾经属于任三爷的玉牌，已经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全新的、带着血腥气的道基印记。
它就在他的掌心里，随着心跳微微搏动。
少了。
换了。
签了。
现在，它回到了曹弃手里。
或者说，它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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