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坑深处，腐臭如实质般粘稠。
曹弃趴在泥泞中，雨水顺着坑壁滴落，砸在他破碎的灵根上，激起一阵钻心的抽搐。
掌心的三枚青色碎片并未熄灭。
相反，它们在黑暗中搏动，像三只贪婪的虫豸，正通过他指尖的伤口，疯狂汲取着他体内残存的生机。
那不是灵力。
那是任三爷玉牌中封存的“铁律”。
外门弟子每交出一块灵石，便有一缕神识烙印在玉牌之中，以此确立归属与秩序。
如今玉牌碎了，这些原本该消散的神识碎片，因为沾染了曹弃的血——那带着强烈反抗意志的血，发生了异变。
它们不再服从旧主的命令，而是寻找新的宿主。
而曹弃这具灵根尽毁、经脉断裂的身体，成了唯一能容纳这股暴虐力量的容器。
代价是，必须用断骨为引，以血祭路。
《枯荣经》残篇在他脑海中浮现，字迹如血：
“骨断则气通，血枯则道生。”
曹弃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他抬起右手。
那只手还在颤抖，指节因刚才的挣扎而泛白。
现在，他要将这只手最后的一根小指，亲手折断。
这不是自残。
这是献祭。
只有彻底摧毁自己作为“人”的最后一点完整，才能向这霸道力量证明：他已无路可退。
四周的黑暗仿佛有了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
远处传来老瞎子沙哑的咳嗽声，还有执法弟子换岗的脚步声。
他们以为这里只是一处处理垃圾的地方。
没人知道，一个怪物正在诞生。
曹弃深吸一口气，混着泥土腥味的空气灌入肺叶。
他左手死死扣住右手的小拇指根部。
指甲嵌入皮肉，渗出血珠。
没有犹豫。
猛地一折。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比第一章那一记更响，更决绝。
剧痛瞬间炸开，如同烧红的烙铁直接烫进骨髓。
曹弃眼前一黑，几乎昏厥。
但他不能晕。
一旦昏迷，血液凝固，仪式中断，那些涌入体内的狂暴力量会立刻反噬，将他撕成碎片。
他瞪大双眼，瞳孔收缩成针芒状。
鲜血从断裂的指骨处涌出，滴落在掌心的三枚青色碎片上。
嗤——
血液接触碎片的瞬间，冒出白色的烟雾。
那是灵力与凡血碰撞的声音。
青色光芒骤然暴涨，顺着伤口逆流而上。
它不像水流那样温和，更像无数根细小的钢针，强行刺入他萎缩的经脉。
所过之处，原本已经坏死的气海穴开始剧烈震颤。
疼痛从尖锐转为麻木，又从麻木转为一种诡异的灼热。
曹弃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硬生生扯开了一半。
一半属于痛苦的人类，一半属于冰冷的规则。
他听见骨骼在重组。
不是修复，而是重塑。
断裂的经脉被那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打通，虽然粗糙，虽然布满裂痕，但它们连通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丹田汇聚。
沉重，阴冷，带着血腥味。
这就是《枯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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