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掩盖了彭清咬住毛巾时喉咙里的呜咽。
距离谭景深到家还有四小时。
左腿胫骨断裂处的对齐度:完美愈合前的最后一道缝合。
这是第六章的终点,也是这一卷的终局。
彭清睁开眼。
血泊中,她的瞳孔收缩如针尖。
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红光。
【警告:宿主精神力即将枯竭。】
【警告:麻醉替代方案启动中。】
【剩余时间:03:59:12】
她不需要止痛药。
老陈藏在花瓶后的那瓶吗啡,此刻毫无意义。
真正的麻醉剂,是极致的冷静。
她将原本用于对抗其他世界规则的精神力,强行抽离,注入神经末梢。
痛觉被放大十倍,但大脑将其转化为冰冷的数据流。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是骨骼归位的声音。
在谭家别墅二楼废弃的主卧浴室里,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生锈的铁钳夹住断骨两端。
彭清的手指稳得像手术台上的机械臂。
没有颤抖。
没有犹豫。
只有肌肉纤维撕裂时的细微颤动,被她精准地控制在毫秒之间。
“复位。”
她低声自语。
声音干涩,不带任何情绪。
就像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
骨头滑入槽位。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意识边缘。
但她死死抓住洗手台的边缘,指节泛白。
不能晕。
谭景深随时会到。
一旦昏迷,之前的伪装将前功尽弃。
抹杀惩罚将在三秒后降临。
滴答。
滴答。
墙上的挂钟逆向转动了一格。
这不是幻觉。
是空间法则开始崩塌的前兆。
彭清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冷冽如冰。
那不是林婉的眼神。
那是猎手的眼神。
就在刚才,她完成了最后一次微调。
胫骨的对齐度达到百分之百。
没有松动。
没有错位。
完美。
但这只是表象。
真正的战场,不在腿上。
而在脑海深处。
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低沉,轰鸣,由远及近。
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像是一把钝刀割开雨幕。
谭景深回来了。
彭清迅速扯下干净的绷带,一圈圈缠绕住肿胀的小腿。
动作快得残影。
最后,她用湿毛巾擦拭掉脸上的血迹和汗水。
然后,躺回床上。
调整呼吸频率。
让心跳降至每分钟五十次。
模拟深度昏迷状态。
门把手转动。
吱呀——
沉重的红木大门被推开。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冰冷。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彭清的心跳节拍上。
谭景深走了进来。
他穿着昂贵的手工西装,袖口沾着一点泥点。
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质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照亮了他半张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关切。
只有审视。
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他知道她在装睡。
或者说,他在享受这种猫鼠游戏。
“醒了?”
他问。
语气慵懒,带着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彭清没有睁眼。
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预设的反应。
示弱。
顺从。
谭景深走近。
停在她床边。
阴影笼罩下来。
他伸出手。
指尖划过彭清的脸颊。
冰凉。
粗糙。
带着审视的意味。
“你的腿,好像好了一些。”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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