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医院VIP病房的落地窗。
声音沉闷，像某种巨大的野兽在喘息。
袁清坐在床边。
左手腕上的石膏洁白、坚硬。
那是她唯一的武器。
也是她此刻最大的痛源。
高烧正在侵蚀她的意识。
体温计的水银柱停在39.8度。
皮肤烫得惊人。
但袁清的呼吸很稳。
频率控制在每分钟16次。
这是医学常识。
也是她在剧痛中保持清醒的唯一锚点。
【警告：宿主排异反应加剧。】
【原主记忆碎片开始冲击前额叶皮层。】
【建议立即注射镇静剂。】
系统的红色弹窗在视野边缘闪烁。
像血滴。
袁清没有理会。
她抬起右手。
从床头柜的急救箱里，取出一支肾上腺素混合液。
针头很细。
闪着寒光。
她没有犹豫。
对准颈侧静脉，推注。
冰凉的液体进入血管。
瞬间被血液稀释。
疼痛稍微退去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麻木感。
这种感觉很好。
它切断了神经与大脑的情绪连接。
让她变成一台机器。
一台只执行指令的机器。
门被猛地推开。
柳庭洲冲了进来。
他的高定西装皱巴巴的。
领带歪斜。
那双曾经掌控一切的手，此刻在微微痉挛。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傲慢。
只有惊恐。
和一种濒临崩溃的愤怒。
「你疯了。」
柳庭洲的声音嘶哑。
他大步走到床前。
伸手想抓袁清的肩膀。
却被袁清侧身避开。
动作流畅。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就像躲避一只苍蝇。
柳庭洲的手抓了个空。
他僵在原地。
胸口剧烈起伏。
「你以为签了字就没事了？」
他咬牙切齿。
「柳氏30%的股权……那些证据……」
他逼近一步。
阴影笼罩下来。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完了！」
袁清抬起头。
目光平静如水。
她看着柳庭洲的眼睛。
那里面的恐惧，比愤怒更真实。
「这意味着，」
袁清说。
语调平稳。
不带一丝情绪波动。
「你违反了法律。」
「也违反了我设定的规则。」
柳庭洲愣住了。
他似乎没料到袁清会这么说。
他的脸色变得扭曲。
「规则？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规则？」
他怒吼着。
试图用音量压制袁清。
「我是柳庭洲！在这个城市，我就是规则！」
袁清没有反驳。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因为激动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然后，她抬起那只打着石膏的左手。
轻轻放在枕头上。
石膏表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那是刚才在书房，柳庭洲捏碎她手腕时留下的。
现在，这道裂痕还在。
但它不再属于暴力。
它属于证据。
「你的规则，」
袁清说。
「建立在暴力和谎言上。」
「我的规则，」
「建立在法律和真相上。」
「谁赢，取决于法官怎么判。」
柳庭洲的脸色白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
病房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不是电压不稳。
而是一种诡异的扭曲。
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
一股味道弥漫开来。
刺鼻。
消毒水味。
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这是前世死亡现场的味道。
袁清的瞳孔微微收缩。
幻觉来了。
世界法则的排异反应。
它开始攻击她的感官。
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叠。
病床变成了手术台。
柳庭洲的脸，变成了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背影。
冰冷。
无情。
「不……」
柳庭洲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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