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走廊灯管惨白。
电流声在头顶嗡嗡作响。
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袁清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左手腕垂在身侧。
那只手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皮肉翻卷，骨茬刺破皮肤。
暗红色的血顺着指尖滴落。
在地砖上砸出一个个圆点。
剧痛不是浪潮。
是钝刀割肉。
一下，又一下。
系统惩罚正在侵蚀她的神经末梢。
左臂的知觉正在迅速消退。
从指尖到手肘，像被冰水一寸寸淹没。
她必须在这股麻木彻底接管身体之前。
完成最后一道工序。
将解密后的洗钱密钥。
发送给经侦大队的内部服务器。
这是任务世界的终局判定条件。
也是柳庭洲试图用暴力掩盖的最后真相。
袁清抬起右手。
手指修长，稳定得可怕。
只有右手还保留着完整的控制力。
左手……
只是一具正在坏死的器官。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公用电脑前。
屏幕蓝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没有表情。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陈警官站在不远处。
背对着她，正在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犹豫和妥协。
“我知道柳总的难处……”
“但是证据确凿……”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哼。
那是柳家律师的声音。
“陈队，有些话不要说太满。”
“柳家给市局捐的那栋大楼，忘了吗？”
“还有，袁清的精神状态不稳定。”
“她是个疯子，懂吗？”
“她手里的东西，可能是伪造的。”
“为了自保，什么谎都撒得出。”
陈警官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指节泛白。
他看了一眼袁清的背影。
那个单薄的身影，正艰难地敲击键盘。
每敲一下，肩膀就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疼。
但他移开了视线。
低下头，继续听着那通电话。
“我会再核实一遍。”
他说。
语气变得敷衍而疏离。
“毕竟，不能冤枉好人。”
挂断电话。
陈警官转过身。
脸色阴沉如水。
他走到袁清身边。
想要查看屏幕上的进度条。
袁清没有回头。
只是冷冷地开口。
「陈警官。」
她的声音很轻。
却字字清晰。
「如果你是想劝我放弃，或者想替柳家做说客，现在可以走了。」
陈警官愣了一下。
随即苦笑。
「袁小姐，我很同情你。」
「但同情改变不了现实。」
「柳家的能量，不是你一个普通人能抗衡的。」
「我现在只能给你临时保护令。」
「至于那些证据……」
他顿了顿。
眼神闪烁。
「检方需要更多时间审查。」
「在没有最终鉴定报告之前，我不能立案。」
袁清终于转过头。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所以，你在等他们销毁数据？」
「或者，在等他们威胁我撤诉？」
陈警官沉默。
他没有否认。
这种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刺耳。
袁清收回目光。
重新看向屏幕。
进度条卡在 98%。
网络波动。
或者是有人在进行干扰。
系统的警告音在她脑海中尖锐响起。
【警告：宿主生理机能下降至临界值。】
【警告：左手腕神经坏死率已达 40%。】
【若未在十分钟内完成数据上传，系统将判定任务失败。】
【抹杀程序启动倒计时：10:00。】
袁清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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