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化工厂的地下室，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潮湿霉菌的味道。
霍念抹去脸上的雨水，指尖触碰到那枚早已失去光泽的铂金戒指。
那是她曾视为珍宝的记忆载体，此刻却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她没有犹豫，用力将其扯下，扔进角落的积水里。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很轻，却切断了她最后一点对过去的留恋。
手机屏幕上的坐标指向这里。
施景明就在里面。
那个在千万观众面前维持体面、直到直播黑屏的男人。
霍念推开门。
昏暗的光线中，施景明坐在一张破旧的折叠椅上。
他身上的定制西装沾满了泥点，领带歪斜，往日一丝不苟的发胶被汗水浸透，贴在额角。
但他没有狼狈。
相反，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期待。
在他面前的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硬盘。
那是顾延之手中的原始账本备份。
也是霍念今晚唯一的筹码。
“你来了。”
施景明的声音沙哑，却依旧保持着那种圆滑的语调。
像是在主持一场并未结束的发布会。
霍念没有说话。
她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协议生效了。”
她说。
简短，不带情绪。
施景明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是肌肉抽搐后的僵硬。
“我知道。”
他说，“股价已经崩盘。施氏的资金链断了。”
霍念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所以，你把硬盘给我。”
她伸出手。
掌心向上，苍白，稳定。
施景明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霍念的肩膀，看向地下室入口处那扇紧闭的铁门。
门外，隐约传来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杀意。
顾延之的人到了。
“你以为，我会把命根子交给你？”
施景明轻声说。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一下，两下。
节奏平稳，像是在等待某种信号。
霍念眯起眼睛。
她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施景明不是在害怕。
他在等待。
等待猎物入网。
“你在等谁？”
霍问。
施景明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
那双曾经充满爱意，后来充满算计，如今只剩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我在等你动手。”
他说。
霍念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突然明白了那条匿名短信的含义。
不是求救。
是诱饵。
施景明并非被动等待救援。
他早已与顾延之达成秘密交易。
他主动配合顾延之设局，目的是引出霍念手中那份能彻底坐实顾延之罪证的“影子股东”名单。
而这份名单，一直藏在霍念的手包里。
就在那份《施氏集团B轮融资的终止协议》旁边。
第一章时，协议躺在霍念的手包里，未拆封。
第二章，霍念将协议递给律师，律师开始核对条款。
第三章，施景明的助理发现融资账户异常，试图联系霍念未果。
第四章，霍念按下确认键，协议生效，资金链瞬间断裂。
第五章，施景明冲进霍念所在的休息室，试图撕毁协议但已无法律效力。
第六章，协议被法院立案庭盖章接收，成为定局证据。
而现在，第七章。
协议还在霍念手里吗？
不。
霍念摸向手包。
空的。
那份关键的终止协议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上面写着几个字：
“交易完成。”
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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