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暴雨拍打在落地窗上的声音被厚重的隔音玻璃过滤成一种沉闷的低吼，像某种大型野兽在黑暗中的喘息。
霍念站在VIP休息室门前，背脊挺得笔直。
她手里没有拿任何武器，只有一部屏幕已经熄灭的手机。
但在那扇雕花红木门后，施景明正在经历他人生中最漫长的十分钟。
十分钟前，直播间黑屏。
十分钟后，舆论的反噬将如海啸般淹没施氏集团。
而此刻，这扇门即将被推开。
门把手转动得很慢。
金属摩擦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霍念微微侧身，让出了半个身位。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迎上。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门缓缓打开。
施景明冲了出来。
他的定制西装外套敞开着，领带歪斜，原本一丝不苟的发胶此刻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的眼神涣散，瞳孔剧烈收缩，像是刚从深渊底部爬上来的人。
“霍念！”
他嘶吼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变得破音。
“是你做的对不对？”
霍念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看向了他身后。
休息室的门并没有完全关上。
透过那道缝隙，可以看到林婉蜷缩在沙发角落，脸色苍白如纸，双手死死抓着抱枕，指节泛白。
而在休息室外面的走廊尽头，警笛声由远及近。
红蓝交替的警灯光芒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斑驳地投射在霍念苍白的脸上。
媒体记者的闪光灯也在远处闪烁，像是一群嗜血的秃鹫，等待着猎物断气的那一刻。
施景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他也看到了那些聚集在楼下的人群。
听到了那些举着话筒、试图冲破警戒线的记者们的叫喊。
“施总！请问资金冻结是真的吗？”
“施氏股价是否崩盘？”
“听说前妻介入导致融资断裂？”
施景明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转过身，想要关上门，试图将这一切隔绝在外。
但他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根本握不住门把手。
“把门关上。”
霍念淡淡地说道。
语气里没有嘲讽，也没有胜利者的快感。
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如同宣读一份判决书。
“你逃不掉的，施景明。”
施景明猛地回头，双眼布满血丝。
“我没有逃！我只是……”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我只是需要时间周转！只要天亮，只要新公司上市计划公布，股价就会回升！霍念，你不能毁了我！”
霍念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施景明紧绷的神经上。
她从手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纸质微黄，边缘有些磨损。
那是《施氏集团B轮融资的终止协议》。
这一章开始时，它躺在她的手包里；第二章，律师核对了条款；第三章，助理发现了异常；第四章，她按下了确认键；现在，它回到了施景明的眼前。
但不是作为威胁。
而是作为证据。
霍念将文件轻轻放在旁边的服务台上。
动作轻柔，却带着千钧之力。
“这不是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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