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树脂,粘稠得让人窒息。
贺远坐在真皮沙发的主位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看瘫坐在地毯上的白梅,也没有看缩在角落发抖的林婉。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中央那张黑色的卡片上。
卡面沾着几粒未清理干净的盐晶,在落地灯的冷光下,闪烁着细碎而尖锐的反光。
那是刚才白梅砸碎盐罐时溅上去的。
此刻,它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贴在原本光洁如镜的黑卡表面。
贺远伸出右手食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些晶体。
冰凉,坚硬,带着某种粗粝的质感。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爸……”林婉的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妈也是为你好,她只是……”
“闭嘴。”
贺远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尸检报告。
这两个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像一把冰冷的剪刀,瞬间剪断了林婉所有试图缝合尴尬的企图。
林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白梅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真丝睡衣。
她的头发有些散乱,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里那股惊恐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羞辱后的暴怒。
她盯着贺远,胸口剧烈起伏。
“贺远,你疯了?”
白梅指着贺远,手指尖都在哆嗦,“你居然敢冻结我的卡?你知道那里面有多少钱吗?你知道我明天要去哪里办事吗?”
贺远缓缓转过头。
他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波澜,甚至嘴角还维持着一种近乎礼貌的弧度。
但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疏离。
“明天早上九点,经侦大队的人会到你公司财务部。”
他说。
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白梅的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胡说!”
她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划破了客厅死寂的空气。
“我没有挪用公款!那是正常的业务周转!是你陷害我!”
“是吗?”
贺远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份加密文件的预览界面。
他没有展示具体内容,只是让那个文件名——《关于白氏集团涉嫌职务侵占及税务违规的证据链》——在白梅眼前晃了一秒。
然后,锁屏。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但对于白梅来说,这两秒钟足以让她的大脑宕机。
她认得那个文件名的格式。
那是贺远以前在公司做审计时常用的命名规范。
原来,这个男人一直都知道。
原来,他一直在忍。
“你……”白梅后退了一步,撞翻了旁边的花瓶。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水流混合着泥土的味道弥漫开来。
但她顾不上了。
她扑向茶几,抓起那张沾着盐粒的黑卡。
卡片在她手中微微颤抖。
“我要刷卡!我现在就要刷卡!我看你能不能拦得住!”
白梅歇斯底里地吼道。
她知道这张卡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只要卡还能用,只要钱还能到账,她就能稳住局面,就能找到办法填补那个巨大的窟窿。
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部备用手机,打开银行APP。
指纹识别通过。
页面跳转。
余额显示:0.00元。
状态栏显示:【已冻结】。
备注信息:【主卡持有人申请永久止付】。
白梅愣住了。
她刷新页面。
还是0.00元。
她再次输入密码,尝试进行一笔小额转账测试。
屏幕转圈。
三秒后,弹出红色的错误提示框。
【交易失败:账户状态异常,请联系发卡行】。
“不可能……这不可能……”
白梅喃喃自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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