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
白梅没有去管地上那些混着玻璃碴的海盐,她的目光死死钉在贺远刚刚离开的门口,随后猛地转向林婉。
“愣着干什么?”白梅的声音尖利,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暴怒,“还不快把桌子收拾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有什么用?”
林婉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起身,但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看着母亲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
那只手并没有去扶林婉,而是轻轻按在了餐桌中央那张黑色的卡片上。
那是白梅刚才随手扔在桌上的副卡。无限额度,黑金材质,边缘镶嵌着一圈细密的铂金,在餐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而傲慢的光泽。
这是白梅用来控制贺远的锁链,也是她炫耀权力的权杖。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块冰冷的墓碑。
贺远不知何时已经折返了回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垂着眼眸,手指在那张黑卡的表面缓缓摩挲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早已过期的旧物,又像是在确认某种废弃品的质感。
他的指尖划过卡面上的浮雕logo,那里刻着发卡银行最尊贵的标识。但在贺远眼里,那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塑料和金属粉末。
“妈。”贺远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平淡,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这顿饭的钱,我付过了。”
白梅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付过了?你拿什么付?拿你那点可怜的工资吗?贺远,别以为砸个盐罐就能装出什么硬骨头。这张卡里的钱,每一分都是我们林家给你的面子。”
她伸出手,想要重新抓起那张卡,恢复她高高在上的姿态。
然而,她的手刚碰到卡片边缘,贺远的手指便微微用力,将卡片向自己的方向轻轻一推。
这一推,看似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卡片滑过光滑的大理石桌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最终停在了白梅的手边。
但贺远并没有收回手。
他的手掌覆盖在卡片之上,将其牢牢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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