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山路108号的沈宅，静得像一座坟墓。
温宁推开书房厚重的红木门时，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普洱和一种说不清的、类似福尔马林的冷冽气味。
沈兰芝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只青花瓷杯，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那张保养得宜却毫无温度的脸。
「坐。」沈兰芝指了指对面的藤椅。
温宁没有动。
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书架上那些蒙尘的精装书，最后落在书桌正中央。
那里放着一尊玉观音。
底座有些松动，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强行撬开过。
「你父亲是个好人，可惜心太软。」沈兰芝抿了一口茶，声音平缓，「他总以为爱能解决所有问题。」
温宁走到藤椅前，坐下。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黑色职业装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沈姨，今晚八点三十分，田氏集团的董事会将召开紧急会议。」温宁开口，语调平稳，不带一丝情绪，「我想在会议开始前，确认一些事情。」
沈兰芝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轻蔑，以及掌控全局的从容。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温宁面前。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是你父亲生前签署的股权赠与公证书。」沈兰芝说，「盖了章，做了证。从法律上讲，温氏集团的所有资产，现在都属于我。」
温宁低头看了一眼。
公证处的印章鲜红刺眼，父亲的签名龙飞凤舞，确实出自他手。
但她知道，这份文件是假的。
或者说，是被篡改过的。
「所以，」温宁抬起头，眼神清冷，「你是来通知我，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不仅仅是资产。」沈兰芝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还有你的婚姻。田世安那个蠢货，为了维持表面的体面，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他把你赶出家门，就是为了让我名正言顺地接管一切。」
温宁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
指甲嵌入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这就是代价。
社会性死亡，净身出户，背负巨额债务。
如果她此刻表现出任何动摇，沈兰芝就会立刻启动备用方案，让田世安在董事会上宣布温宁精神失常，从而彻底剥夺她的话语权。
但温宁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静静地看了沈兰芝三秒。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她的脸上。
「沈姨，你漏算了一件事。」温宁说。
她将平板转向沈兰芝。
屏幕上是一段音频波形图，红色的峰值剧烈跳动。
「这是我父亲临终前，在医院病房里录下的录音。」温宁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过后，传来了田世安低沉而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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