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书房的门被推开时，外面的喧嚣像潮水般退去。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一种即将崩塌的压抑感。
田世安站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那杯香槟已经晃洒了一半，金色的液体顺着杯壁滴落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他的脸色比刚才在宴会上苍白得多。
那种掌控一切的微笑僵在脸上，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变成了一种近乎狰狞的扭曲。
温宁走了进去。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书房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田世安心跳上的鼓点。
她没有看田世安，而是径直走向那个嵌在墙里的保险柜。
柜门大开，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几层丝绒衬垫还保留着原本的形状，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主人的愚蠢。
“你做了什么？”
田世安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温宁的手臂。
力道很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温宁没有挣扎，只是垂下眼帘，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曾经牵着她走过红毯，曾经在她生病时喂她喝药，如今却成了勒紧她脖颈的绳索。
「田董，」温宁开口了，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你的手指太凉了。」
田世安愣了一下，随即愤怒地甩开她的手。
温宁后退半步，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优雅得仿佛刚才被抓的不是她。
「别碰我。」她说，「你的手脏。」
田世安瞪大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骂人，想咆哮，想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扔出窗外。
但他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
而是清算时刻。
「验证码……」田世安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为什么验证码会发到你的手机上？」
这是他一直无法理解的地方。
作为田氏集团的董事长，他设置了双重验证。
生物识别加动态密码。
理论上，只有他和财务总监能操作核心账户。
可今晚，当他在董事会上宣布重组计划，准备冻结温宁所有权限的那一刻，手机震动的是温宁的私人号码。
那条短信只有六个数字。
却是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
温宁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冷漠。
她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纸张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啪”声。
那是《温氏集团内部持股信托协议》的原件。
不，准确地说，是复印件。
真正的原件，早在三天前，就被陈默通过系统后门替换进了这个空荡荡的保险柜里。
而这份复印件的末尾，多了一个红色的印章。
以及一个签名。
温父的签名。
「因为你忘了，」温宁淡淡地说，「父亲去世前，修改过董事会的紧急授权机制。」
田世安盯着那份文件，瞳孔骤缩。
他想起来了。
三个月前，父亲病重。
他去医院探望，温父躺在病床上，神志不清，嘴里念叨着什么“信托”、“保护”、“宁宁”。
当时他只当是老人的胡言乱语。
他甚至嘲笑过温宁的软弱，说那些都是过时的东西，在这个资本为王的时代，只有拳头才是硬道理。
他以为他赢了。
他以为只要控制了现金流，控制了人心，就能控制一切。
可他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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