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敲打在市中心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像某种倒计时。
阮青禾站在阴影里。
手里捏着一把银色的小剪刀。
剪刀很薄。
刀刃泛着冷光。
对面，叶承泽正对着镜头微笑。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
袖口被雨水打湿了一小块。
但他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屏幕上方不断滚动的弹幕。
“恭喜叶总！”
“林小姐真漂亮。”
“断供？不过是前妻的嫉妒罢了。”
叶承泽举起酒杯。
向全网展示他的胜利。
也展示他的傲慢。
他说：“感谢各位见证。今晚之后，‘极光’科技将彻底摆脱过去的束缚……”
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
在空旷的包厢里回荡。
阮青禾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与她并肩作战的男人。
如今却为了新欢的投资，不惜践踏所有底线。
她的目光落在叶承泽颈侧。
那里连着一根透明的软管。
通向一个隐蔽的氧气面罩接口。
那是直播间的特效装置。
为了让画面更具戏剧性，叶承泽特意要求安装。
此刻，那根软管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阮青禾抬起手。
动作很慢。
也很稳。
像念说明书一样陈述事实。
“剪断它。”
她说。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穿透了背景音乐。
叶承泽愣了一下。
他以为听错了。
或者，以为是某个恶作剧。
他继续笑着，对镜头说：“看来有人想搞破坏……”
阮青禾上前一步。
剪刀张开。
咔嚓。
一声轻响。
并不刺耳。
却像切断了一根神经。
叶承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伸手去摸脖子。
摸不到。
那个一直存在的、提供辅助氧气的接口，空了。
更重要的是，直播间的主控台切断了音频源。
所有的欢呼声、礼物特效音，瞬间消失。
只剩下电流的底噪。
滋滋滋。
像蛇吐信。
叶承泽的脸色变了。
不是惊恐。
是错愕。
他转头看向阮青禾。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你疯了？”
他压低声音问。
阮青禾没有回答。
她只是后退半步。
让出位置。
让叶承泽看清身后的真相。
黑暗降临。
不是比喻。
是真的断电。
整栋楼的备用电源似乎也被人为干扰。
包厢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雷声。
轰隆隆。
震得人心头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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