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公安局,第三询问室。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烟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像某种昆虫濒死的振翅。
石青坐在金属折叠椅上,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头。
她面前是一张斑驳的铁桌。
桌上放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笔录草稿,纸张边缘还带着墨粉的热气。
对面坐着赵刚。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首席运营官,此刻领带松垮,眼窝深陷。
他不再像直播前那样,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现在的他,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纸。
“石总。”
赵刚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平稳。
他抬起眼皮,目光在石青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向墙角那面单向玻璃。
“你赢了。”
他说的是陈述句。
没有愤怒,没有乞求,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承认。
石青没有接话。
她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开关。
红色的指示灯亮起,像一只冰冷的眼睛。
“我们要谈的是资产转移的路径。”
石青开口,语调平缓,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
“傅沉在发布会开始前四十八小时,通过三家离岸空壳公司,将‘沉光’核心账户的资金分流到了哪里?”
这是关键。
也是傅沉目前唯一能翻盘的筹码。
只要找到这笔钱的下落,就能证明他涉嫌职务侵占和挪用公款。
一旦坐实,他在法律上将毫无回旋余地。
赵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
节奏缓慢而规律。
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以前在董事会上,这个动作意味着他在权衡利弊。
现在,它意味着他在权衡生死。
“我不知道。”
赵刚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石总,我只是个打工的。具体的资金流向,只有傅总和财务总监知道。”
他在撒谎。
或者说,他在保留底牌。
石青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精明与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浊的警惕。
她知道,赵刚手里有东西。
那个在直播当晚,让他瞬间倒戈的东西。
不是恐惧,是筹码。
“赵刚,”石青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随之而来,“你私自挪用的运营资金,已经超过了刑事立案标准。如果你不配合,检方会立刻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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