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雨下得毫无章法。
敲打在“云顶会所”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玻璃。
包厢内没有开大灯。
只有吧台上一盏琥珀色的壁灯，昏黄，暧昧，却照不亮角落里的阴影。
石青坐在丝绒沙发里。
她手里拿着一杯冰水。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声音。
林婉站在对面。
她穿着那件傅沉送她的限量版高定礼服，香槟色，衬得皮肤白皙如瓷。
但此刻，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那种被抛弃前的本能恐惧。
「石青，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林婉的声音有些发紧。
她试图维持住模特特有的优雅姿态，但眼神却在四处游移。
她在看门。
在看手机。
也在看石青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石青放下杯子。
动作很慢。
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轻轻推过桌面。
纸张滑过大理石台面，停在林婉手边。
「看看这个。」
石青的声音很轻。
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审计报告。
林婉犹豫了一下。
伸手拿起文件。
目光扫过标题。
【傅氏集团核心资产处置预案（草案）】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什么意思？」
她抬起头，看向石青。
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傅沉……他在准备破产清算？」
石青没有回答。
只是指了指文件右下角的一行小字。
那是关于‘沉光’品牌供应链切断后的资金链断裂预测模型。
以及，林婉作为合伙人，在法律层面上将被剥离的责任条款。
『如果现在离开，你可以保留大部分个人财产。』
石青说。
『但如果等到明天直播结束，傅沉为了自保，把你踢出去做替罪羊。』
她顿了顿。
『你将一无所有。』
林婉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死死攥着那份文件。
指节泛白。
「你在骗我。」
她咬着牙，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傅沉答应过我，他会给我独立的事业线。他说过……」
「他说过什么？」
石青打断了她。
语气依旧冷淡。
「说过会爱你？还是说过会养你一辈子？」
她站起身。
走到林婉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婉，你是个聪明的女人。」
「你应该知道，男人的承诺，在资本面前，连一张纸巾都不如。」
林婉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
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石青说的，是她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也是她不敢面对的现实。
就在这时。
林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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