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的轰鸣。
演播厅内的灯光亮得刺眼，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将季承泽的每一寸皮肤都照得无所遁形。
直播间右下角的数字疯狂跳动。
五百万。
八百万。
一千二百万。
在线人数突破了历史新高。
弹幕如瀑布般刷屏，金色的“季总威武”和红色的“打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的色彩海洋。
空气里弥漫着金钱燃烧的味道，混合着苏曼身上甜腻的香水味，令人作呕。
季承泽站在舞台中央。
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那是他的武器，也是他的图腾。
此刻，笔尖在颤抖。
细微的颤动顺着金属笔身传导到指尖，被他死死攥住。
裴青就站在他对面。
没有化妆，没有礼服，只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领口竖起，挡住了脖颈上那道早已愈合却依旧狰狞的疤痕。
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冷得像冰。
“季总，”裴青的声音很轻，穿透了雨声和喧嚣，“直播还有三分钟结束。您刚才说，这是您新生的开始。”
季承泽嘴角扯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没错。”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带着那种惯有的、掌控一切的磁性，“过去的一切都是尘埃。今天之后，季氏集团将迎来真正的腾飞。而我会用新的生活，证明给所有人看——”
“证明什么？”裴青打断了他。
她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季承泽紧绷的神经上。
“证明我没有被过去拖累。”季承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傲慢，“证明我有能力从头再来。”
“从头再来？”
裴青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纸片。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上面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红酒。
那是遗嘱草稿。
就在十分钟前，她在后台捡到的。
当时季承泽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带，试图掩盖喉咙里的嘶哑。
那张纸从他西装内袋滑落，掉进了垃圾桶。
但他不知道，裴青一直看着。
就像看着一只困兽最后的挣扎。
“季总，”裴青举起那张纸，“如果我没记错，这是您在破产清算前，连夜起草的遗嘱。”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随即，爆炸。
【遗嘱？他怎么会有遗嘱？】
【是不是想转移资产给小三？】
【细思极恐，前面不是说好是新生活吗？怎么突然扯到遗产？】
季承泽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中的万宝龙钢笔差点脱手。
“你……你在胡说什么！”
他的声音拔高，带着明显的破音，“那是……那是个人规划！与季氏无关！”
“个人规划？”
裴青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那么，受益人是谁呢？”
她没有翻开那张纸。
只是静静地举着，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
季承泽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知道这张纸上写了什么。
或者说，他以为只有他知道。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一份将季氏剩余核心资产全部转移到苏曼名下的信托协议草案。
只要签了字，哪怕公司破产，他也依然富有。
甚至，还能带着苏曼远走高飞。
但现在，这张纸暴露在千万观众面前。
每一个字，都可能成为呈堂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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